第246章 關我屁事啊那道炫目的紅光終於消散,校長辦公室裡只剩下了這麼幾個人:福吉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嘴巴還張著;烏姆裡奇歪歪斜斜地靠在書桌邊上,她那件可笑的粉紅色開襟毛衣上,赫然粘著幾根金紅色的鳳凰羽毛;兩名傲羅在漸漸淡去的煙霧裡咳得直不起腰。
鄧布利多不見了。
有那麼四五秒鐘,沒有一個人說話。倒不是說辦公室裡有多麼安靜——德力士咳得像一頭患了喉炎的獅子,烏姆裡奇在拚命拍打身上的羽毛,牆上那些前任校長們也紛紛在畫框裡伸長脖子交頭接耳——而是誰也不敢第一個開口。福吉的嘴巴總算合上了,可臉上那副表情,就好像他剛才伸出手去捉一隻蝴蝶,結果發現手裡攥著的竟是一顆已經拔了保險栓的爆破彈。
“他——”福吉的聲音像被人掐了一把,他使勁清了清嗓子,又試了一次,“他跑了。”
旁邊的傲羅金斯萊。沙克爾不緊不慢地開口:“部長,我知道您不大喜歡他,但不得不承認,鄧布利多做事真的是很有風格。”
福吉轉過頭瞪著他,兩個人互相瞅了一陣。
金斯萊緩步踱到鄧布利多剛剛消失的那塊地方,先低頭瞧了瞧地板,又仰起脖子看了看天花板,臉上的神情既不驚訝也不困惑,倒更像是在核對一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答案的考卷。
“幻影移形?”德力士攥著魔杖,還傻乎乎地指著那片空蕩蕩的空氣,“可霍格沃茨明明不能——”
“顯然他可以。”金斯萊說。
烏姆裡奇的臉色,簡直比她身上那件開襟毛衣還要難看。她猛地轉向福吉,嘴唇翕動了幾下,福吉卻抬起一隻手把她壓了下去。部長的腦門上沁出了一層亮晶晶的薄汗,燭光底下一晃,活像一塊剛從烤箱裡取出來的約克郡布丁,還直冒熱氣呢。
“這根本不算什麼。”福吉終於重新開口,嗓門漸漸找回了部長該有的厚度,“鄧布利多自個兒跑了,正好——正好說明他心虛。一個清清白白的校長,有必要從自己的辦公室裡這麼憑空消失嗎?嗯?”
他一邊說,一邊環顧左右,目光依次從烏姆裡奇。德力士和麥格臉上掃過——麥格教授用一種通常在花園裡見到地精時才會出現的輕蔑眼神回望著他——最後落在了門口。
梅林斯仍舊靠在那隻石頭怪獸旁邊,雙手舒舒服服地揣在袍子口袋裡,姿態和五分鐘前沒有一絲一毫的區別。那隻叫黑吉的貓不知什麼時候又跟了過來,蜷在她腳邊,蓬鬆的尾巴慢悠悠地在地板上拖過來,拖過去。
福吉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了她身上。
那種表情梅林斯太熟悉了。一個人慌到極點的時候,總會本能地在房間裡尋找那個離自己最近的。看起來最有分量的人,然後把自己的全部希望劈頭蓋臉地堆上去。福吉此刻的眼神,簡直就像一個發現自己正坐著漏水的船往下沉,而船艙角落裡又恰好漂著一塊沒釘牢的木板的人。
“梅林斯教授。”他的聲音陡然一變,熱情得過了頭,像聖誕節期間商店裡硬塞給你的那一杯免費蛋奶酒,甜得發膩,你還不由得要懷疑裡面是不是摻了水,“梅林斯女士。我想——不,我確信——在眼下這個非常時刻,我們需要一位像您這樣的人物。”
梅林斯沒吭聲。
“尊敬的梅林斯教授,您是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的獲得者,”福吉繼續往下說,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掰手指頭,“原本完全可以成為威森加摩最資深的成員,您當初要是沒有離開英國的話——嗯——您作為鄧布利多的——呃——學姐,又同樣是斯萊特林出身的純血。”他把“斯萊特林”這個詞咬得格外響亮,彷彿在拍賣臺上展示一件分量極重的壓軸展品。“魔法部現在急需一個靠得住的人來穩住局面,而您——您簡直再合適不過了。我是說,沒有誰比您更夠格了。”
烏姆裡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而麥格眼中更是期待。
金斯萊先生眼睛閃過一絲光,隨後又看向福吉。
梅林斯低下頭,看了黑吉一眼。黑吉正仰著腦袋,那對深綠色的眼睛不聲不響地和她對視了一秒鐘。
她抬起頭,目光平平地落在福吉臉上。
“康奈利。”
福吉的笑容一下就凍住了——大概是因為她念他名字的語調,和剛才鄧布利多說出那句“這麼早就來喝茶啊”的時候,像得簡直離奇。
“你剛才說,我是斯萊特林畢業的。”
“是的,是的!斯萊特林,最最——”
“那你就該記得,”梅林斯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斯萊特林教會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永遠別替別人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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