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薊是斯萊特林海格又撓了撓鬍子，一些蛋渣掉在圍裙上，他壓根兒沒注意。
“你要是真想查，”他說著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喉結咕咚一跳，“不如把東西拿來給我瞧瞧。什麼東西上頭都有線索——你連個實物都沒有，光憑一個名字，跟問空氣有什麼區別。”
哈利猶豫了一下。
他從書包裡抽出那本第四本——最薄的一本，封面是暗沉沉的棕綠色，邊緣磨得起毛，四角有一圈壓花，被水漬和年份消磨得只剩下淺淡的痕跡。裡面幾乎什麼實質內容都沒有，只是些零零碎碎的備忘錄。日期，還有幾個被劃掉的單詞，像是一本用到一半就給扔下了的舊本子。
“這本。”他把筆記本遞過去，“就是這本上寫著那個名字。”
海格接過去，一隻手小心地託著，另一隻又在圍裙上使勁蹭了兩下，這才用兩根手指翻開封皮。他先看的是皮子，不是字。粗糙的拇指順著封皮邊緣那圈模糊的壓花慢慢划過去，眉頭越擰越緊。
“這皮子——”他把筆記本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臉色變了，“匈牙利樹蜂的腹部皮。最細。最韌，也最貴。現在市面上壓根兒找不著，因為取這種皮必須在龍剛蛻皮的十二個鐘頭裡頭剝下來，再拿藥水泡上整整一年。一百多年前斯萊特林那些貴族最喜歡用這個，拿來做書皮。魔杖套，還有充門面的族譜。格蘭芬多買不起，拉文克勞覺得犯不著，赫奇帕奇寧可多買兩袋種子。就斯萊特林，肯把錢花在這種地方。”
說到這兒，他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酸了還是有點不屑。
他又把筆記本翻過來，指著封底靠近裝訂線的一個角落。那兒有一小塊幾乎磨平了的印子，哈利先前壓根兒沒留意到——瞧著就像塊汙漬，或者水漬的邊緣。可讓火光斜斜一照，隱約能看出是個盾形的輪廓，裡頭原本該有什麼圖案，卻已經完全磨掉了。
“看見沒。”海格說，“家徽的位置。斯萊特林的老習慣，每一本要緊的筆記都會壓上家徽——不是學院徽，是家族徽章。這本磨得這麼厲害，要麼用了好多年，要麼就是有人存心把它擦掉的。”
他把筆記本翻到扉頁，掃了一眼那個名字。薊。秀麗的字跡，每個字母都站得筆直，可又帶著一種剋制的溫柔。海格對那名字毫無反應，就像看一個隨便什麼陌生人的簽名。他的注意力壓根兒沒在名字上停留，而是盯著封皮邊沿的藤蔓壓花，用一根粗得像香腸的食指虛畫了個圈。
“你瞧這花紋。維多利亞時期的東西。就是麻瓜女王維多利亞那陣子，巫師界也愛跟風，什麼都弄得捲來捲去。枝枝葉葉的，連《預言家日報》的報頭都改成過那種樣式。這套花紋就是那個年代的，後來再沒流行過。”他掰著指頭算了算，“維多利亞在位是一八三幾年到一九零幾年——就是這中間。這本子起碼一百年了，說不定更久。恐怕只有鄧布利多......哦，還有梅林斯教授興許知道那個年代的事兒。”
他把筆記本合上，遞還給哈利。動作很慢，像是那本子燙手。
“斯萊特林的東西。”他說，語氣忽然沉了下去，沉得不像他，“錯不了。”
哈利接過筆記本，手指碰到封皮上那塊磨平的家徽印子，指尖有點發涼。
“那個名字——薊。”他說，“你沒聽過？”
“沒聽過。”海格搖頭，答得很乾脆，乾脆得沒有一絲猶疑，“斯萊特林那麼多人，我哪能個個都認識。何況是一百年前的。”
他端起搪瓷杯又灌了一口，喉結重重地跳了一下。杯子放回桌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可我得告訴你，哈利。”海格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甲蟲般的小眼睛裡不再是霧氣，而是一種直愣愣的。毫不掩飾的緊張，“斯萊特林出來的東西——尤其是這種壓著家徽。拿龍皮做封面的老本子——十個裡頭有八個沾著黑魔法。這不是我瞎說。我在霍格沃茨待了五十年，見得多了。”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一塊燒裂的木頭塌下去，濺起一小撮火星。牙牙在睡夢裡抽了抽腿。
“那上頭寫的什麼？”海格問，聲音壓低了。
“一些筆記。咒語。還有詩。”哈利說。
“咒語？”海格的眉頭猛地擰緊了，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搪瓷杯的杯柄，“什麼咒語？”
“大多是沒寫完的。有一條叫蠟骨咒。”
海格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那張被爐火烤得紅彤彤的臉好像忽然褪了一層血色，變得灰撲撲的。他盯著哈利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東西你練了沒有？”他問。
“沒有。”
“那就別練。”海格說，語氣硬得像鐵砧，“我不是嚇唬你，哈利。斯萊特林那些老家族研究出來的咒語，很多都不是鬧著玩的。傷人的東西他們寫得最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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