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安靜了一瞬。頭頂的老水管發出一聲悶響，像這棟房子喝了一口水。
“還有什麼問題？”
“有。”哈利首起腰，“上學期——那些夢。查理。倉庫。碎玻璃。訓練能把這些也練沒嗎？”
梅林斯把袍子披上，繫好領口的扣子。
“不能。”她說。
然後她走了。腳步聲沿著樓梯一級一級升上去，消失在二樓拐角。
哈利一個人站在粉筆圈裡。燭火把那些被踩糊的叉映成一片模糊的灰。他低頭看著，彎下腰，又喘了一會兒。
一滴汗砸在一個叉的邊角上。粉筆灰濺起來，粘在鞋尖上。他沒有擦。
第二天早上七點，床墊又翻了。
但這次哈利提前醒了。他睜著眼躺在床上等。他聽見牆壁深處的排水管咕嚕了一聲，聽見鴿子落在屋簷上，爪子刮過瓦片。然後身下的床墊開始慢慢地傾斜。
他提前滾了下去。膝蓋還是磕了地板，但比昨天好。
他坐在地上穿鞋，手指頭有點抖——肌肉還在酸，大腿和腰背的債還沒還完。繫緊鞋帶，站起來，走到走廊上。
梅林斯己經在等他了。手裡拿著一個沙漏，粗糲的木框，暗紅色的沙子在玻璃管裡沙沙地落。
“今天，”她說，“計時。”
她把沙漏翻了過來。
三天後，哈利收到了一封信。
海德薇從餐廳窗戶飛進來的時候，他正趴在桌上啃乾麵包。不是想吃乾麵包，是累得連抹果醬的力氣都沒了。右手還在抖——今天練了左手施咒。
海德薇把信扔在他手邊，落下來站在鹽罐子上。
赫敏的字。
親愛的哈利：
我們從羅恩家出發了。爸爸弄到了幾張世界盃的票，愛爾蘭對保加利亞，羅恩高興得快瘋了。我們會在比賽前到倫敦，然後去格里莫廣場找你。韋斯萊先生說你大概不知道魁地奇世界盃的事，因為你一封信都沒回。
你還好嗎？羅恩說你肯定被麻瓜親戚鎖起來了。我跟他說你不在女貞路了。你到底在哪兒？在幹什麼？
納威也在。他說想看看你的訓練。
三天後到。
赫敏
又及：帶了些書給你。你大概需要。
哈利把信讀了兩遍。綠眼睛裡閃了一下，說不清是安慰還是別的什麼。他把信疊好塞進口袋，繼續啃麵包。啃到一半，手不抖了。
他把麵包放下，站起來，上樓睡覺，等著明天早上七點那個床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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