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彎下腰，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了。
第二天一早。
康母給建國收拾了兩個大包。裡面裝滿了曬乾的豆角、蘑菇。
“回去了，多吃點飯。上大學費腦子。”康母把包遞過去。
建國接過來，提在手裡。沉甸甸的。
康保定推出腳踏車。“我送你去公社坐班車。”
“不用。”建國把包跨在肩膀上，“兩步路，我自己走。爺你歇著。”
建國走到院門口，停下。
“爺，奶。天冷了就燒炕，別省那點柴火。我過年回來看你們。”
爺爺奶奶哪裡捨得啊，還是給他送到了跟前。
坐班車，轉火車。一路顛簸。
到省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建國扛著兩個大包，走進巷子。
小院的門開著。
天井裡，姚大麗坐在矮凳上，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火柴盒。
她手指頭翻飛，粘好一個就扔在旁邊的竹筐裡。
謝文嬌在水槽邊洗菜。歲安和程小滿在搶一個破皮球。
建國把包放在門檻上。發出“咚”的一聲。
院子裡的人都停下了。
姚大麗抬起頭。
建國黑了，瘦了，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那件白短袖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但肩膀的骨架撐起來了。
站在那兒，活脫脫就是年輕時候的康兵。
姚大麗手裡的刷子掉在地上。
“媽，謝阿姨。”建國走進來，“我回來了。”
歲安跑過去，抱住建國的腿。“建國哥！你帶好吃的沒！”
建國把歲安撈起來，單臂抱在懷裡。“帶了。一包乾蘑菇，晚上讓你謝阿姨燉小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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