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狗縮了縮脖子。
“你明天去一趟工商所。”謝文嬌下達指令，“找辦事員，把你的營業執照拿去變更。在經營範圍裡，加上‘日用小商品零售’和‘舊貨調劑維修’這兩項。”
劉二狗滿臉茫然。
“舊貨調劑？收破爛啊？”
“對。就是收破爛。”
謝文嬌點頭，“現在誰家有臺燕舞收錄機，恨不得供起來。但壞了怎麼辦？國營維修站排隊能排半個月，態度還差。你懂五金，手底下有幾個懂電路的兄弟吧？”
劉二狗點頭：“黃毛以前在無線電廠幹過學徒。”
“那正好。”謝文嬌丟擲方案，“你去各個大院、家屬樓貼廣告。高價回收舊收音機、廢舊電器。收回來，讓黃毛他們拆零件、拼裝、翻新。翻新好的收錄機，擺在你的五金店裡賣。”
劉二狗腦子轉得極快。他混跡街頭多年，對錢的味道最敏感。
“二手貨？能有人買？”
“買不起新貨的人多了去了。”
謝文嬌指出核心，“一臺新三洋四百塊，還要外匯券。你一臺翻新機賣一百五，不要票。保修三個月。你信不信，你的門檻能被踩破？”
劉二狗的呼吸急促起來。
“廢舊機器收回來頂多二三十塊錢。翻新一下，賣一百五。這利潤……”劉二狗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百分之三百。”
謝文嬌替他算出來，“而且，合法合規。工商局來查，你有執照。公安局來查，你這是廢舊物資利用。誰能說你投機倒把？”
劉二狗猛地一拍大腿。
“絕了！謝總，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劉二狗激動得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黑三冒著吃槍子的風險賺那點差價，咱們坐家裡收破爛就能把錢賺了，還不用擔驚受怕！”
“先賣二手收錄機。”
謝文嬌繼續安排，“這兩年，你把維修的技術團隊養熟，把進貨出貨的渠道摸清。等過兩年，國家政策徹底放開，外資家電品牌大規模進駐，你直接去拿省級代理權。到時候，你就是省城最大的正規家電經銷商。你正大光明地賣新貨。”
劉二狗聽得熱血沸騰。
省級代理權。正規經銷商。
這些詞砸在他頭上，比賺三萬塊錢還讓他暈眩。
他混了半輩子，最缺的就是個“正當”。
劉二狗雙膝一彎。
“別跪。”謝文嬌眼疾手快，腳尖一伸，抵住劉二狗的膝蓋，“新社會，不興這個。”
劉二狗順勢蹲在地上，仰頭看著謝文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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