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層辦公區角落的工位,那盆多肉植物在螢幕裡綠得鮮明。
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有一臺關閉的電腦,一個保溫杯,和一個淺藍色的帆布包。
陸燼的視線在帆布包上停留片刻。很普通的款式,邊角有點磨損,看起來用了很久。
和這棟樓裡大多數人用的名牌公文包、電腦包截然不同。
他想起下午收到的入職資料。夏音禾,二十三歲,畢業於一所普通本科院校的新媒體專業。父母是小學老師,家庭普通。簡歷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但她的聲音……
陸燼轉身走向辦公桌,拿起平板電腦。
點開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只有一段音訊檔案,標籤是“面試錄音-夏音禾”。
他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女孩的聲音流淌出來:“……如果有一天,人們聽到星耀的名字,第一時間想起的不是程式碼或者股價,而是一種安心的、溫暖的感覺……”
語調柔和,每個字都像被溫水浸泡過。說到“溫暖”兩個字時,尾音微微上揚,帶起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陸燼閉上眼睛。
他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不是在面試室,而是在三個月前的一個深夜。
那晚他處理完收購案的最後檔案,凌晨三點,頭痛欲裂。隨手點開一個首播平臺,演算法推給他一個叫“音禾的晚安電臺”的首播間。
沒有畫面,只有一片黑暗,和一道溫柔的女聲在讀詩: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很老的詩。但她的讀法不一樣,每個字都念得很慢,像在把詩句掰開,一粒一粒餵給聽的人。
那晚他聽著那個聲音睡著了。沒有吃藥,沒有喝酒,就那樣睡著了。
後來他讓技術部查了那個IP地址,很普通的居民區。主播資料很少,只有一張側臉照,看不清長相。但他記住了那個聲音。
所以當HR提交企業主播的招聘計劃時,他掃了一眼崗位要求,加了那句“尋找能傳遞溫暖科技感的聲音”。
他沒想到她會來應聘。
更沒想到,她就是“音禾”。
手機震動,助理發來訊息:【陸總,夏音禾的首播賬號背景調查己完成,無不良記錄,內容健康。是否繼續關注?】
陸燼回覆:【不用。】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給她開通27層獨立首播間的許可權。】
【好的。首播內容需要預審嗎?】
【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