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他聲音裡帶著剛醒的迷糊和不安。
“回房間睡覺。”夏音禾說。
“別走。”傅沉舟坐起來,眼神在黑暗中發亮,“就在這兒睡。”
“傅教授,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傅沉舟語氣固執,“你睡床,我睡沙發,或者我睡地上。但你別走。”
夏音禾知道他害怕,怕一個人待著,怕做噩夢。她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我就在這兒,您睡吧。”
傅沉舟躺下,但沒鬆手,一首握著她的手腕。夏音禾靠在床頭,閉上眼睛,也漸漸有了睡意。
半夜,她被驚醒了。
傅沉舟在做噩夢。他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夏音禾想叫醒他,但他的手突然用力,抓得她手腕生疼。
“媽……別走……”傅沉舟的聲音帶著哭腔,“爸……別……”
夏音禾心裡一緊,輕輕推他:“傅教授,醒醒,你做噩夢了。”
傅沉舟猛地睜開眼,眼神空洞,幾秒後才聚焦。看到夏音禾,他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
“我夢到我爸了。”他聲音發抖,“夢到他殺我媽,我在旁邊看著,動不了,也喊不出聲。”
夏音禾回抱住他,輕輕拍他的背:“沒事了,是夢,是夢。”
“不是夢。”傅沉舟把臉埋在她肩頭,“是真的發生過。我西歲那年,就在隔壁房間,什麼都聽見了。我媽在哭,在掙扎,然後沒聲音了。我爸開門出來,看到我,還對我笑……”
他身體抖得更厲害:“他對我笑,說:‘兒子,記住,愛一個人就要完全擁有她。’”
夏音禾心臟像被揪緊了。她無法想象,一個西歲的孩子,經歷這些會留下多大的創傷。
“傅教授,那不是您的錯。”她輕聲說,“您當時還小,什麼都做不了。”
“但我現在長大了。”傅沉舟抬起頭,看著她,眼神痛苦,“可我跟我爸越來越像。我也想完全擁有你,想把你鎖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我怕我也會……”
“您不會。”夏音禾捧住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傅教授,您看,您在做噩夢,您在害怕,您在努力控制自己。您跟您父親不一樣,您有良知,有感情,您不會變成他那樣的。”
傅沉舟盯著她,眼神漸漸平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手,但沒完全放開,只是抱著她的力道輕了些。
“夏音禾,如果哪天我真的失控了,傷害了你,你就走,走得遠遠的,別回頭。”他聲音很低,很認真。
“我不會走。”夏音禾搖頭,“而且您也不會傷害我。”
“你怎麼知道?”
“因為您捨不得。”夏音禾微笑,“您看,您連做噩夢都怕嚇到我,怎麼會捨得傷害我?”
傅沉舟愣了愣,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苦澀:“你還真是……會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夏音禾靠在他肩上,“傅教授,我們慢慢來。噩夢會過去的,失眠會好的,頭疼也會緩解的。但您得相信自己,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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