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看了李福一眼。
李福連忙擺手:“這是王爺吩咐的,奴才只是照辦。”
夏音禾沒說什麼,把那幾件衣裳拿出來抖開看了看。一件藕荷色的,一件淡青色的,一件鵝黃色的,都是她平時愛穿的顏色。
她把衣裳疊好放回櫃子裡,抱起阿佑在屋裡轉了一圈。
“阿佑,咱們搬家了。”她對懷裡還在睡的阿佑說,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吵醒他,“搬到更好的地方了。”
阿佑在夢裡動了動嘴,像在回應她。
顧景琛沒有跟著來看搬家。他回了書房,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公文,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在等。
等李福來回話。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李福來了。
“王爺,東廂房收拾好了,夏姑娘己經住進去了。”李福站在書房門口,小心翼翼地說。
顧景琛嗯了一聲,低下頭看公文。
李福站了一會兒,見王爺沒有別的吩咐,正要退出去,顧景琛忽然開口了。
“她說了什麼?”
李福想了想,說:“夏姑娘問了一句合不合規矩,奴才沒敢答。後來王爺來了,王爺說了那句話之後,夏姑娘就笑了,說聽王爺的。”
顧景琛的手指在公文上停了一下。
“笑了?”他問。
“笑了。”李福說,“就是嘴角彎了一下,不是大笑,但看著挺高興的。”
顧景琛低下頭,繼續看公文。他的表情跟剛才一模一樣,冷著臉,皺著眉,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李福注意到,王爺翻公文的手慢了很多。一頁紙看了好半天,翻過去又翻回來,不知道在看什麼。
李福悄悄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晚上,夏音禾把阿佑哄睡了,自己坐在東廂房的窗前。窗戶外頭就是主院的院子,月光照在地上,亮堂堂的。她看見對面正房的燈還亮著,知道顧景琛還沒有睡。
她坐了一會兒,起身去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溫的,泡的是龍井,喝在嘴裡有一股淡淡的豆香。她端著茶杯站在窗前,一邊喝茶一邊看對面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兩扇窗戶隔著十幾步遠,中間隔了一個種著青竹的小花圃。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竹葉的沙沙聲和一點點泥土的腥氣。
夏音禾把茶杯放下,伸手摸了摸窗臺上那幾枝桂花。花瓣有點幹了,但香味還在,沾了一手。
她彎起嘴角,關上了窗戶。
對面的書房裡,顧景琛終於放下了公文。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月光湧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發白。他往東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東廂房的燈己經滅了。窗戶關著,簾子也放下來了,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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