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寶寶自帶香氣丁貝貝出生那天,正趕上臘月裡最大的一場雪。
產房裡的護士抱著剛洗完澡的嬰兒嘖嘖稱奇,說這孩子皮膚白得簡直要融進雪裡去了。
丁家上下老小擠在走廊上,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等門一開,呼啦啦全圍了上去。
奶奶第一個伸手,顫巍巍地揭開襁褓一角,看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
“哎喲,這小人兒怎麼跟面捏的似的。”奶奶用指頭輕輕碰了碰孫女的臉頰,觸手細膩溫軟,竟像碰在一塊頂好的羊脂玉上。旁邊的大伯母湊過來聞了聞,忽然咦了一聲:“你們聞聞,這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什麼味兒?”
眾人一愣,都湊近了去嗅。可不,一股淡淡的香氣從襁褓裡絲絲縷縷地飄出來,不是奶腥氣,倒像是春天頭一茬梔子花將開未開時那種清冽的甜。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稀奇,但誰也沒往深處想。新生兒嘛,興許是沐浴露的味兒,興許是醫院裡燻了什麼香。
丁貝貝是丁家這一代第一個女娃,全家人已經歡喜得不知怎麼好了。
爺爺丁守業是個退休教師,平日裡沉默寡言,自打孫女落地,逢人便笑,連買菜都要跟賣菜的老王頭說上三遍“我孫女可白可好看了”。
奶奶更不用提,早早就備好了三套不同花色的襁褓,說是要輪著用,不能委屈了咱家小公主。
唯有一個人對丁貝貝的態度有些不同尋常。
那人姓沈,叫沈硯秋,是丁守業早年認識的老朋友。
說起來這沈硯秋來頭不小,祖上三代都在太醫院供職,光緒年間還替慈禧太后診過脈。
傳到沈硯秋這一輩,雖然家道中落,但一身醫術卻實打實地傳了下來。
他比丁守業大十來歲,年輕時兩人在文化館有過一段交情,後來各自忙碌,來往得也不算太密。
但丁貝貝擺百日酒那天,沈硯秋自個兒提著兩盒點心上了門,說是要給世侄孫女賀喜。
那日丁家熱鬧非凡,客廳裡擺了四桌酒席,親戚們推杯換盞,鬧到下午兩三點才漸漸散去。
沈硯秋老爺子喝了兩盅黃酒,臉上一團和氣,坐在沙發上看丁貝貝被大人們輪番抱著照相。
丁守業在旁陪著說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些舊事。
“讓我抱抱這孩子。”沈硯秋忽然放下酒盅,伸出手來。
丁守業樂呵呵地把孫女遞過去。
沈硯秋雙手接過,動作極輕極穩,像是接一件稀世珍寶。
他把孩子託在臂彎裡,低頭看了看,眉頭微微一動。
然後他像是無意間抬手拂了拂孩子胸口的小被子,指腹習慣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丁貝貝細嫩的手腕上。
這一搭,就是小半盞茶的工夫。
客廳裡的人來來往往,誰也沒注意到沈硯秋閉了會兒眼睛。
只有丁守業覺得老友這姿勢有些奇怪,正要開口問,沈硯秋已經緩緩睜開了眼,把孩子遞還給丁奶奶,說了聲“我去陽臺透透氣”,便朝外走了。
丁守業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