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混入沙礫的珍珠艾娃對此直言不諱:“貝貝,你得習慣。你走在路上,就像一顆珍珠滾進了砂礫堆——當然我們是可愛的砂礫——但珍珠就是珍珠,想不讓人看都難。” 她摟著丁貝貝的肩膀,笑嘻嘻的,“不過別擔心,有我和明宇呢,誰要是看得太沒禮貌,我就用我的‘死亡凝視’瞪回去!”
周明宇的反應則含蓄許多。
他很少當面評論她的外貌,只是在一起時,會不動聲色地走在外側,或是在人多的講座提前幫她佔好靠邊。不那麼顯眼的位置。
當有陌生男生藉著問課業的名義來搭訕時,他會拿出比平時嚴肅十倍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討論起復雜的對位法問題,直到對方知難而退。
事後,他也只是推推眼鏡,低聲說:“那人......好像不太懂行。”
丁貝貝自己呢?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起初有些無所適從,像被放置在過於明亮的展廳中央。
母親從小教導的“儀態端莊”此刻成了雙刃劍——它讓她即使在注目下也能保持表面的從容,卻也讓她無法像艾娃那樣,一個大大咧咧的鬼臉或自嘲就能化解尷尬。
只有回到音樂中,在琴房獨自面對黑白鍵,或是在宿舍書桌前對著五線譜冥思苦想時,那層“洋娃娃”的玻璃罩才彷彿消失。
那時,她是丁貝貝,一個在音符世界裡探索。偶爾興奮偶爾沮喪的作曲系學生。
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或輕盈或沉重,都只關乎內心的表達,與外界投射的任何標籤無關。
丁貝貝怔了一下,隨即起身,合上琴蓋,禮貌而疏離地點了點頭,抱起樂譜快步離開。走出很遠,還能聽到隱約的議論。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裡迅速消散。
漂亮是禮物嗎?或許是。
但當它成為最顯眼的封面,遮蓋了人們去閱讀內頁的興趣時,又彷彿成了一種溫柔的桎梏。
她緊了緊圍巾,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羊毛裡,快步走向下一節課的教室。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丁貝貝適應了學校的生活。
而大家也從一開始對丁貝貝這個東方小美人好奇,探索,到逐漸被丁貝貝認真學習,積極上進的態度給帶上了善意的濾鏡。
聖誕節前的校園空了近半,空氣裡卻彷彿還殘留著學生們拖著行李興奮離去時的喧譁餘溫。
丁貝貝站在宿舍窗前,看著樓下街道兩旁櫥窗裡閃爍的。過於飽滿的聖誕燈光,心裡有種奇異的懸浮感。
這是第一個沒有父母。沒有熟悉年夜飯。甚至沒有寒冬裡那盞水晶燈的聖誕節。
在國內一般都很少過這種外國的節日,可是在國外,卻和國內的春節一樣熱鬧。到處充滿了節日的氣氛。
莉莉早在兩週前就開始用誇張的語氣渲染她家的聖誕派對。
“貝貝,你一定得來!我媽媽做的烤火腿能讓你忘記所有鄉愁——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們華國聖誕節吃什麼,但烤火腿加上醬汁夾在剛出爐的麵包裡肯定是通用的快樂密碼!” 莉莉手舞足蹈,彩虹小馬掛件在揹包上晃成一片虛影,“而且我家親戚多,小孩更多,吵是吵了點,但絕對熱鬧,比你一個人待在宿舍對著電腦強一萬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