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夜間的古堡丁貝貝不敢大聲敲門，怕被老師發現。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偷摸的自己去拿手機。
丁貝貝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做了整整三分鐘的心理建設，終於咬著牙邁出了第一步。
長廊似乎比白天長了一倍。腳下的地毯厚得吞掉了腳步聲，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血液在耳膜裡鼓譟的聲音。
左側牆壁上，一幅巨大的油畫佔據了整面牆，畫的是溫特斯頓家族某位祖先的肖像——一位身著猩紅軍裝。腰懸長劍的將軍，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白天看時，只覺得威風凜凜，此刻在搖曳的燭光下，那匹馬的眼裡彷彿燃著兩團暗紅色的火，將軍的嘴角似乎微微上翹，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殘忍的笑意。
丁貝貝加快腳步，幾乎是從那幅畫前“逃”過去的。
拐過轉角，迎面是一組盔甲。
白天她還和莉莉討論過，說這大概是中世紀騎士的全身甲，工藝真精美。
此刻，那具空蕩蕩的盔甲靜靜地立在壁龕裡，頭盔的縫隙漆黑一片，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注視著她。
胸甲上反射著一點遙遠的燈光，隨著她腳步的移動忽明忽暗，像某種無聲的呼吸。她屏住氣，貼著另一側的牆壁走，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敢再看。
然後她看見了影子。
不是她的。是另一個，巨大的。拉長的。從前方岔道里延伸出來的影子，隨著燈光的晃動而扭曲變形，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丁貝貝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她的心臟彷彿停跳了一拍，隨即以一種幾乎要撞破胸腔的速度狂跳起來。
她想起那些吸血鬼故事裡說，古堡裡的幽靈會在深夜出沒，尋找落單的獵物......她的腿開始發軟，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旋轉：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
她沒來得及回頭，因為她終於走到了樓梯口。
餐廳在下一層，而這段樓梯，是整個古堡最古老的部分。
石階被幾百年的人來人往磨得光滑而凹陷，扶手是冰冷的鑄鐵，雕著纏繞的藤蔓和不知名的花朵。
壁燈到這裡只剩零星幾盞，大部分階梯都沉在濃稠的黑暗裡。丁貝貝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下挪。
牆上掛著一排小小的肖像畫，每幅只有巴掌大，畫著不同時代的溫特斯頓家族成員——孩童。少女。老婦，每一個都穿著繁複的古裝，每一個的眼睛都像活的一樣，追隨著她的移動。
她覺得自己快要哭了。
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純粹的。本能的恐懼。
那種感覺像一隻無形的手，正從黑暗裡伸出來，輕輕捏住她的後頸，冰涼，輕柔，卻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頭頂三層樓高的地方，有一個人，正端著酒杯，俯瞰著她的一舉一動。
亞歷克斯。溫特斯頓站在古堡頂層的私人書房裡，落地窗的玻璃擦得一塵不染，從這裡可以俯瞰整條南翼走廊和那段古老的石梯。
他穿著睡袍，深藍色的絲絨面料襯得他蒼白的皮膚幾乎透明，手裡握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已經微微融化，發出細碎的。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他看見了那個纖細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