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停下腳步,拍了拍溫順的金毛,順著艾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堵高牆,臉上露出一種“又是好奇的遊客”的瞭然表情。他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本地人講述傳奇故事般的口吻:
“哦,那個啊。那是溫特斯頓家的地盤。這一整片,”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巨大的範圍,“連著後面那座小山和山谷,很早以前就是他們家族的私人產業。現在嘛,據說是當今那位溫特斯頓當家人住的地方之一。不過我也只是聽說,從來沒見有人從那個正門以外的地方進出過。” 老先生聳聳肩,“他們那種家族,擁有很多古堡和莊園。”
溫特斯頓?
丁貝貝覺得這個姓氏猛然想起了那個灰藍色眼睛的高達身影。
她只是被“私人產業”。“當家人”。“不是一個世界”這些辭彙衝擊得有些咋舌。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傳說中的超級富豪的生活?
名下擁有很多的古堡和莊園和其他想象不到的產業。
周明宇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謹慎,輕輕拉了拉丁貝貝的袖子,低聲道:“貝貝,艾娃,我們走吧。這種私人領地,還是別太靠近比較好。”
艾娃卻更興奮了,眼睛發亮:“溫特斯頓?是那個......傳說中的溫特斯頓家族?我在財經新聞裡好像瞥見過!超有錢超神秘的那個!” 但她也沒敢再往前湊,只是伸長脖子試圖看到更多,當然,除了牆和樹梢,什麼也看不到。
丁貝貝也收回目光,心裡那種古怪的感覺更濃了。
三人又站在草坪邊緣張望了一會兒,除了高牆。林木和偶爾掠過頭頂的飛鳥,確實什麼也窺探不到。艾娃拿著相機對著圍牆拍了兩張,撇撇嘴:“沒勁,還以為能拍到什麼古堡尖頂呢。”
“行了,大小姐,天鵝還在湖邊等著你呢。” 周明宇笑著催促。
“走走走!” 艾娃立刻把好奇心拋到腦後,重新拉起丁貝貝,跟著周明宇往湖邊方向走去。
丁貝貝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堵沉默的灰色高牆。陽光依舊明媚,公園裡充滿了孩子們的歡笑和野餐家庭的絮語,但那堵牆佇立在春光裡,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的實體象徵,冰冷地提醒著這個世界存在著截然不同的階層與生活。
溫特斯頓......她默默記下了這個姓氏,但很快又被艾娃關於天鵝羽毛到底有多白的爭論吸引了注意力,將之拋在了腦後。那不過是她平凡留學生活中,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一個遙遠而模糊的符號。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堵高牆之後,某間俯瞰著這片山谷與部分公園景緻的書房裡,有人剛剛結束一個簡短的電話。
亞歷克斯。溫特斯頓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清水,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窗外。
他的視線,似乎能穿透林木,落在公園裡那幾個渺小卻鮮活的身影上,尤其是在那個穿著淺灰色運動裝。馬尾辮隨著走動輕輕搖晃熟悉的東方女孩身上,停留了格外久的一瞬。
看著她與同伴說笑,看著她好奇張望高牆又茫然移開視線,看著她毫無負擔地轉身跑向湖邊,亞歷克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