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燈亮了,窗簾沒有拉嚴實,能看到一個纖細的影子在窗前晃了一下——是丁貝貝。
林妙妙低下頭,跨上腳踏車,蹬了一腳。
車鏈條有點鬆了,蹬起來咯噔咯噔地響,在安靜的街道上聽起來格外刺耳。
她的揹包裡還塞著那條油乎乎的圍裙,那股漢堡店的味道從拉鍊縫隙裡鑽出來,混著夜風,灌進她的鼻子裡。
她忽然想起丁貝貝剛才說的那句話——“也該做飯了吧。”
做飯。
她今晚確實要“做飯”。今天從漢堡店裡拿了半個洋蔥。兩顆有點磕碰的雞蛋和一小把快蔫掉的生菜,夠做一頓一個人吃的晚飯。
她要在逼仄的。只有四平方米的廚房裡,站在油膩膩的灶臺前面,給自己炒一個菜,煮一碗飯,然後一個人坐在那張摺疊桌前吃。
而丁貝貝呢?丁貝貝在暖黃色燈光的廚房裡,給姑姑姑父做晚飯。
用的是超市買來的新鮮食材。全套的廚具。寬敞的操作檯,做完飯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吃得熱熱鬧鬧的。
她用力蹬了一腳腳踏車,鏈條又咯噔響了一聲。
“沒事,”她在心裡跟自己說,“丁貝貝認識的那個男人,總有一天我也會認識的。”
風從前面灌過來,吹得她的馬尾辮往後飛,髮尾乾枯分叉,在路燈下看起來像一把稻草。
她眯著眼睛,頂著風,繼續往前蹬。
她沒有再回頭。
林妙妙最近的時間表排得比期末考試還滿。
凌晨五點四十分,鬧鐘響第一聲她就起來了,比去漢堡店上班起得還早。
她在出租屋逼仄的廚房裡攤開案板,切面包。抹黃油。夾生菜和火腿,每切一個三明治都把邊角修得整整齊齊,用油紙包好,繫上棉線,放進一個淺粉色的便當盒裡。
這是她昨天在超市打折區淘到的,原價十幾塊,她花了三塊九毛九買到手,盒蓋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但拍照的時候看不出來。
她帶著這個便當盒,騎車穿過街道,來到音樂學院教學樓後面的小花園裡,把便當盒放在膝蓋上,擺好角度,拍一張照片,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油紙上,光影斑駁,看起來像高階咖啡店的廣告。
她沒有發朋友圈,只是把手機收好,開始吃。
吃到第二口的時候,丁貝貝從教學樓側門出來了。
林妙妙的嘴角在咀嚼的過程中完成了一個自然的弧度轉換——從面無表情變成了微微含笑,像一個在春日午後享受獨自野餐的。恬靜而美好的女孩。
“貝貝!”她舉起便當盒,朝丁貝貝的方向晃了晃,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丁貝貝聽見,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丁貝貝看到了她,遠遠的打了個招呼。
拉了拉身邊艾娃的袖子,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轉了方向,貼著教學樓的牆根,從另一側的連廊快步走了。
林妙妙舉著便當盒的手在空中停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慢慢放下來,繼續吃她的三明治。
麵包已經有點軟了,生菜也不夠脆,但她一口一口地吃完,把便當盒收好,用溼巾擦了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麵包屑,離開了花園。
。是也天三第。了來又天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