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克斯先生,晚上好。” 丁貝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平靜,走過去,在他為她拉開的椅子上坐下。
她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好聞的雪松香氣,和他身上傳來的。清冽的同款氣息。
侍者無聲上前,為她鋪好餐巾,倒上溫度適宜的檸檬水。動作輕盈利落,全程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這裡視野很好。” 亞歷克斯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掠過窗外緩緩移動的夜景,語氣平淡地陳述,“希望你不介意清靜。”
“很漂亮。” 丁貝貝誠實地回答,目光也被窗外變幻的景色吸引了一瞬,但很快收回。她提醒自己,保持禮貌,但不要被這過於隆重的場面迷惑。
晚餐在一種奇異的平靜中開始。
菜品依舊是頂級的食材和精妙的烹飪,每一道都像藝術品。亞歷克斯話不多,只是偶爾介紹一兩句食材的來源或烹飪的特別之處,語氣客觀,像是在做科普。
他沒有再像上次那樣突然“教學”或做出任何讓她不適的肢體接觸,甚至連目光都多數時候落在食物或窗外,彷彿真的只是邀請一位普通朋友共進晚餐。
丁貝貝漸漸放鬆下來。
也許,他真的聽進去了埃文叔叔的話,在嘗試用更“正常”的方式相處?
她小口吃著美味的食物,偶爾回應他一兩句關於菜品或音樂的閒聊,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慢慢鬆弛。
直到主菜過後,侍者撤下餐盤,送上精緻的餐後甜點(又是一道讓她眼睛微亮的創意甜品)和香氣馥郁的紅茶。
餐廳裡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有窗外永恆流動的燈火。
亞歷克斯端起骨瓷茶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氤氳的熱氣,灰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一些,卻依舊平穩:
“丁貝貝。”
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她。丁貝貝抬起頭,心裡那根剛放鬆的弦又微微繃緊。來了嗎?他要說了?
她放下小銀勺,坐直身體,雙手在桌下輕輕交握,準備好自己演練過的“禮貌拒絕”。
然而,亞歷克斯並沒有立刻說什麼“追求”或“男女朋友”。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專注,彷彿在審視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物,緩緩道:
“我知道,我的方式可能讓你感到困擾。”
丁貝貝沒想到他會以這樣的話開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覺得不太禮貌,輕聲補充:“有一點......主要是,太突然了。”
“我習慣了效率,和直接。” 亞歷克斯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在剖析一個客觀事實,“但對於你,埃文提醒我,這或許不是最好的方式。”
他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直視著她:“所以,我會調整。”
丁貝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調整成什麼樣?
“我欣賞你,丁貝貝。” 亞歷克斯繼續道,他的用詞很謹慎,“你的才華,你的......純粹。”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詞,“我希望,我們能以更自然的方式,增進了解。不必有壓力,就像......普通朋友那樣開始。”
普通朋友?
丁貝貝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又有些釋然。看來,埃文叔叔的溝通真的起了作用,他也意識到之前的冒進了?
如果他真的願意只做“普通朋友”,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