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來,危機似乎暫時蟄伏。
亞歷克斯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他深知萊納斯如同潛伏在沼澤下的鱷魚,安靜只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更致命的撲擊。
他要求情報網路保持最高級別的監控,不僅針對艾麗莎和萊納斯的直接動向,也開始梳理丁貝貝身邊所有新出現或行為異常的人物。
而丁貝貝,則在一種被無形加固的“安全感”中,繼續著她的生活。
亞歷克斯履行了他的“承諾”,舞蹈房不僅沒有被改造,反而增添了一些更專業的裝置,甚至在她某次隨口提及需要一些華國古典舞的影像資料參考後,第二天,舞蹈房內就多了一個裝滿珍貴舞蹈影碟和文獻的智慧書架。
她對此感到驚喜又有些不安的感激,越發覺得亞歷克斯是個面冷心熱。言出必行的“朋友”,只是表達方式太過......鋪張。
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份“友誼”,偶爾會應約去那座現代風格的別墅用餐(每次都堅決只喝果汁),在舞蹈房練舞后也會禮貌性地和亞歷克斯聊幾句天。
亞歷克斯似乎也在刻意調整,減少了那些讓她感到壓迫感的直接注視和突兀舉動,更多時候只是沉默地陪伴,或是提供一些她無法拒絕的。恰到好處的幫助。
那種如影隨形的控制感依然存在,但包裹上了一層“紳士”與“慷慨”的外衣,讓丁貝貝心中的抗拒與戒備,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軟化。
林妙妙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意識到這件事的。
她坐在出租屋的書桌前,窗外的雨不大不小,滴滴答答地打在空調外機上,像一首沒有旋律的。重複而單調的曲子。
她盯著手機螢幕,上面是她和丁貝貝的對話方塊——她三天前發的那條訊息還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像一顆被遺落在沙灘上的石子,沒有回應,連一個“嗯”都沒有。
她發的是什麼呢?她往上翻了一下。“貝貝,聽說音樂節要請外面的評委來?你知不知道具體是哪幾位呀?”後面跟了一個可愛的。雙手合十的eji。
丁貝貝沒有回。兩天後她又發了一條:“貝貝,我最近在做一個關於音樂節志願者的小調研,想問問你往年的經驗,方便的話給我講講唄?”這條也沒有回。
林妙妙把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像在翻閱一本案卷。她發現了一個規律——她發的訊息裡,但凡涉及到打聽丁貝貝的朋友。行程。人際關係——丁貝貝都不回,或者隔很久回一個敷衍的表情包。而她發的那些“今天天氣好好”“你看這個小貓好可愛”“你推薦的餐廳我去啦好好吃哦”——丁貝貝偶爾會回,回得簡單,但至少回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展開翅膀的蝴蝶,她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從滴滴答答變成了淅淅瀝瀝,又變成了滴滴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