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喝水都能看入迷燭火在她身上跳動的節奏，和她裙襬上的金銀線閃爍的頻率是一致的。
亞歷克斯在心裡跟自己說——你完了，亞歷克斯。
你從一個不需要任何人的。冷冰冰的商業機器，變成了一個站在門口看一個女人找水喝都能看半天的。無可救藥的傻瓜。
丁貝貝終於在一張紅木小桌上找到了一隻銀質水壺和一隻水晶杯。
她拎起水壺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後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漬，轉過身來，看到亞歷克斯還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你一直站在那裡看我？”她的語氣還是帶著氣，聲音悶悶的。
“嗯。”亞歷克斯沒有否認，甚至沒有移開目光。
丁貝貝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把臉別過去，假裝在研究牆上的一幅油畫。“你的古堡裡連個女僕都沒有嗎？倒杯水都要自己找。”
“這裡沒有女員工。”亞歷克斯從門框上直起身，朝她走過來，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所有的管家。傭人。廚師，都是男性。”
丁貝貝愣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他。“為什麼？”
亞歷克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在她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她。燭光從他的背後照過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比平時更深。更立體。更不近人情。
但他的眼睛是暖的，那雙灰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她嘟著嘴的樣子，倒映著她披散的頭髮和歪斜的髮簪，倒映著她臉上那層舞臺妝在燭光下微微發亮的光澤。
“跟我來。”他說，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丁貝貝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把手中的水晶杯放在紅木小桌上，然後雙手把身上的斗篷攏了攏，下巴一揚，帶著明顯的賭氣成分，自己走了出去。
“我自己會走，不用你牽。”
亞歷克斯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秒，然後收回來，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
古堡的後院有一條石板小徑，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月光灑在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丁貝貝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斗篷的下襬拖在地上，偶爾被石板縫裡的雜草勾住，她就用力一拽，頭也不回地繼續走。
亞歷克斯跟在她身後，不快不慢，像一片沉默的。移動的影子。
小徑的盡頭是一扇鐵藝拱門，門上爬滿了藤蔓，粉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安靜地開著。
亞歷克斯快走了兩步，越過她，推開了那扇門。
丁貝貝站在門口，不動了。
門後是一個院子。不是普通的院子。是一個被紅玫瑰填滿的院子——成千上萬朵紅玫瑰在月光下鋪展開來，像一片深紅色的海，從她的腳邊一直延伸到院牆的盡頭。
花朵的大小。顏色。形態各不相同，有杯狀的。球狀的。蓮座狀的，有正紅的。暗紅的。絲絨質感的。帶著金邊的。
但所有的玫瑰都是一個顏色——紅色，深深淺淺的。層次豐富的。讓人幾乎要溺死在裡面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