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論壇上,關於新副校長的帖子己經蓋了幾百樓。
有人貼了那三輛賓利的照片,有人貼了保鏢們站在走廊兩側的照片,有人貼了辦公室那面空空蕩蕩的白牆的照片。
最熱的一條評論是——“他到底來幹嘛的?”沒有人回答。又過了一會兒,有人發了一條新帖。“聽說他只有一個要求。給他的老婆批假期。他老婆是作曲系的學生。”
論壇安靜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有人回覆了兩個字。“就這?”後面跟了一長串省略號。
下午兩點,作曲系的系主任接到了一通電話。
不是學校打來的,是校辦打來的。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而禮貌。“亞歷克斯·溫特斯頓副校長的夫人,丁貝貝同學,因為身體原因需要不定期請假。希望系裡能夠給予理解和配合。具體的請假手續和課業安排,系裡可以酌情處理。”
系主任握著電話聽筒,沉默了三秒鐘。“好。我知道了。”他掛了電話,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他拿起桌上的課程表,找到丁貝貝的名字,在旁邊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小的記號。不是叉,不是勾,是一個他從來沒有畫過的、像一個括號又像一道彎彎的月牙一樣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符號。
他放下鉛筆,看著窗外。
下午西點,亞歷克斯的車隊離開了音樂學院。兩個保鏢先去了車子的附近,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潛在的威脅,然後通知其他保鏢,等了一會亞歷克斯才從教學樓裡走了出來。
學生們己經從窗戶探了一整天的頭,到下午己經探累了,大部分人都回到了琴房和教室。只有幾個還在走廊上徘徊的、想碰碰運氣的學生,看到了他走上車的樣子。
他的步伐不急不躁,鞋跟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看任何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動作,只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高大背影,在一群黑色西裝的簇擁下,靜靜地等候在學校門口。
突然一個嬌俏的黑色頭髮,東方面孔的小姑娘,來到他的身邊,保鏢們立刻讓出一個通道。
丁貝貝走了過去,亞歷克斯的冷硬的面容立刻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嘴角微微克制的拉伸了下,伸手拉起那丁貝貝的小手,另一個大手主動接過粉紅色的毛絨書包。
然後眾人就看到了身穿深色手工定製西裝和皮鞋的高大男人,一手拉著小姑娘,一手拎著一個粉嫩的毛絨書包。
在一群保鏢的護衛下,坐上了車子,車隊緩緩離開。
而剛從打工的餐館出來的林妙妙,卻被兩個黑衣人攔住了去路,首接被帶進一輛麵包車裡。
城南的無人區是一片被廢棄的工業區,生鏽的鐵絲網,倒塌的圍牆,野草從水泥地面的裂縫裡瘋長出來,高到能沒過人的膝蓋。
林妙妙被蒙著眼睛從那輛沒有窗戶的麵包車上拖下來。
夜風很冷,刮在她只穿著一件單薄T恤的身上,冷得她整個人像被泡在冰水裡。
她的嘴巴被膠帶封住了,手被繩子綁在身後,腳踝上也被纏了好幾圈。
她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感覺到自己被兩個人架著走了很長一段路,然後被扔在了地上。
地面是硬的,粗糙的,硌著她的臉頰。
有人蹲下來,解開了她腳踝上的繩子,但沒有解開她的手和嘴。然後她聽到腳步聲走遠了,引擎聲響起,又消失了。周圍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像墳墓。
林妙妙躺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冷,疼,恐懼。她想哭,但哭不出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是冷靜的那種空白,是崩潰之後的那種空白,像一臺被強制關機的電腦,螢幕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灰色的、死寂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現在幾點。
不知道那些人還會不會回來。不知道自己是會死在這裡,還是會被什麼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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