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霍京墨用極其平靜的語氣告訴她這段往事時,她只覺得喬瀾惡毒。可現在,掀開豪門華麗的遮羞布,底下全都是淋漓的鮮血。
沒有一個人是贏家。
“後來我被送去了療養院。再後來,那個男人死於空難。”喬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死後,我自由了。我重回娛樂圈,拿了影后,交往了新的男朋友,開啟了新的人生。我刻意遠離霍家,遠離那個長得像他父親的兒子。”
“可是現在……”喬瀾聲音低了下去,透著無盡的悔恨,“我老了。我看著他把霍氏打理得那麼好,看著他變得那麼優秀。我想靠近他,想彌補他。可他對我的態度,比陌生人還要冷淡。”
“小汐老師,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註定要孤獨終老?”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只有喬瀾低低的啜泣聲。
林念汐仰起頭,逼退眼底的酸澀。
她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段恩怨。喬瀾是受害者,被毀了一生;可霍京墨又做錯了什麼?他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卻要承受母親所有的恨意和折磨。
“喬女士。”林念汐深吸一口氣,聲音平穩而堅定,“上一代的恩怨,不該由無辜的孩子來買單。他當年只有五歲,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您的擁抱。”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如果您真的想彌補,就放下您高高在上的架子。去了解他真正需要什麼,而不是用您以為對的方式去幹涉他的生活。”
林念汐腦海裡閃過沈曼那張虛偽的臉,語氣冷了幾分。
“尤其是他的婚姻。他有自己愛的人,您如果連他愛的人都要排斥,那您永遠也走不進他的心裡。”
喬瀾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喬瀾輕聲說,“謝謝你,小汐老師。跟你聊完,我心裡好受多了。”
結束通話電話,林念汐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暮色四合,半山莊園的燈光依次亮起。
她轉過身,走出臥室,徑直朝著二樓書房走去。
書房門半掩著。霍京墨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正在看一份全英文的併購合同。
男人神色專注,側臉線條冷硬利落。那雙被喬瀾說“像極了父親”的深邃眼眸裡,此刻滿是上位者的殺伐果斷。
可林念汐看著他,只覺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這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這個把她寵上天、連她光腳都要管的男人,內心深處卻藏著一個永遠等不到母親擁抱的五歲小孩。
林念汐推開門,放輕腳步走過去。
霍京墨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她,男人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隨手摘下金絲眼鏡扔在桌上,朝她伸出手。
“怎麼過來了?沒自己先睡會兒?”
林念汐沒有說話。她走到他身邊,直接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寬闊溫熱的頸窩裡。
霍京墨愣了一下,大掌順勢托住她挺翹的臀,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背。“怎麼了?誰惹我們霍太太不高興了?”
“沒有。”林念汐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就是突然好想抱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