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連如期打怕了,安紅韶真切的感覺到,連卿萊站在自己跟前的緊張不安。
“四弟有心了。”安紅韶淺笑著應和。
連卿萊左右瞧了一眼,看著安紅韶跟前伺候的人並不多,思量片刻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安紅韶跟前,“求二嫂可憐可憐我。”
男子扮可憐總是同女子不同,他們不會梨花帶雨,似乎都能聽出語氣中的倔強和無可奈何,反而更襯托的他們,走投無路的艱辛。
安紅韶雙手交疊端坐在主位上,“四弟這是唱的哪一齣,我竟看不明白了。”
連卿萊閉著眼睛,沈思片刻,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注意,“那我就將話明說了,二嫂也是庶出出生,當知道庶出的難。我姨娘不知道天高地厚,妄圖挑釁嫡出權威,如今碰的頭破血流是她活該。可是二嫂覺得,母親就一定是好人嗎?”
是,連母看著不爭不搶,對誰都好,那是因為她不屑,因為她知道,姨娘再折騰也只是姨娘,翻不起什麼大浪花來。說句難聽的,也許二姨娘折騰不過是連母無趣的深宅內院裡的一個,充滿未知的笑話。
她的放縱,從來都是因為看不起。
心善,跟看不起是兩回事。
“四弟。”安紅韶陡然抬高了聲音,不想再聽連卿萊絮叨下去了,“四弟課業繁重這是魔怔了,來人送四弟回去好生歇著去!”
“二嫂。”連卿萊不甘的喊了一聲。
可是安紅韶已經起身,準備回內院坐著去。
對於連卿萊的話,沒半分興趣。
冬青扶著安紅韶回去,沉默不言,“夫人,您說四少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啊,我也在想他是什麼意思。”安紅韶思量片刻緩聲說了句,雖說連卿萊被連如期教訓了,他能做的該是離自己遠些,可畢竟是連府少爺,犯不著這麼伏低做小的糟蹋自己。
因為,他就算再求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幫著他將二姨娘救出來。
那麼他找自己是一點用都沒有,左右他是要考科舉的,莫要說自己了,就算是連如期也沒本事說,去貢院篡改他的策論。
而且,李氏跟連母又是老關係了,安紅韶不可能因為他的片面之言,就對連母心存懷疑,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安紅韶揉著眉心,在安家,誰壞幾乎都是寫在臉上的,可在連家,基本是誰的臉上都沒字,需要自己琢磨自己品。
回到內院,安紅韶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算盤,忽得安紅韶的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冬青連忙湊了過來,聽著安紅韶解釋,“我猜到他後頭未說完的話是什麼。”
雖說被安紅韶打斷了他剩下的話,可安紅韶現在想明白了,連卿萊害怕連如期,所以他主要的話一定不是批判連母,而是來投誠,求一條活路,順順當當的活路,過來磕頭,表示心誠。
表示,二姨娘被關他是打心眼裡的害怕了。
他低下的,不是他連四少的頭,是庶出的頭,他不會讓連如期抓到他的把柄再收拾他一頓,卻要在安紅韶心裡種下一根刺,一根只有庶出才懂得的刺。
因為,今日夜裡安紅韶就要去相府赴宴了。
上位者端的高高的姿態,睥睨眾生。
就連龐家最得寵的小縣主,也得記在主母名下,因為,庶出的登不上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