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梔言轉頭看她。
姜思雅沒看她,盯著前面的路,但嘴角那兩個酒窩比剛才深了。
“你那點工資,付完房租還能剩什麼?買布料都不夠。”姜思雅說,
“你先住下來,手頭緊了跟我說,別跟我客氣。我家就我一個,我爸媽的錢花不完,不差你那一口。”
楊梔言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詞不達意。
她最後什麼都沒說,伸手在姜思雅的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姜思雅的手臂軟軟的。
姜思雅被她拍得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兩邊是老洋房改造的餐廳,梧桐樹的影子落在車頂上,一片一片的,像誰在上面畫了畫。
姜思雅把車停在一家粵菜館門口,門面不大,但裝修很講究,深色木門,銅質的門環,門口種著一棵修剪得圓滾滾的桂花樹,這個季節沒開花,葉子綠得發黑。
“這家好吃。”姜思雅熄火,拔鑰匙,“就是貴。”
“多貴?”
“兩個人怎麼也得七八百吧。”
楊梔言猶豫了一下,然後就推門下車了。七八百,以前她會心疼得睡不著覺。今天覺得她楊梔言就配吃好吃的。
她想吃一頓好的,想坐在一個沒有人叫她去洗碗的餐廳裡,安安靜靜地,吃一頓不需要自己做的飯。
餐廳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穿過一條短短的走廊,豁然開朗。
大廳裡擺著七八張桌子,鋪著白色的桌布,每張桌上放著一隻小花瓶,插著一枝新鮮的蝴蝶蘭。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反射出一層溫潤的光。
空氣裡飄著燒臘和蒸海鮮的味道,混在一起,不膩,反而讓人食慾大動。
她們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戶很大,落地式的,能看到外面的街景,梧桐樹,路燈,偶爾走過的行人,和對街那家花店櫥窗裡亮著的暖色燈光。
服務員遞來選單,皮面燙金的,沉甸甸的。楊梔言翻開,第一頁是招牌菜,配著圖片,每張圖都拍得精緻得像藝術品。價格也精緻。她看了一眼,合上,遞給姜思雅。
“你點,你懂吃。”
姜思雅不客氣,接過選單翻了兩頁,對著服務員噼裡啪啦報了一串菜名:脆皮燒鵝例牌。豉汁蒸排骨。白灼菜心。蝦餃皇兩籠。叉燒酥一份。楊枝甘露兩份。
“夠了夠了。”楊梔言按住她的手。
“再要一個海鮮粥。”姜思雅沒理她,繼續對服務員說,“粥底要熬久一點,米要開花。”
服務員記完單走了。姜思雅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水燙的,白煙嫋嫋地往上飄。
“說吧。”姜思雅放下茶壺,雙手交叉撐著下巴。
“說什麼?”
“說你今天為什麼忽然開竅了。”姜思雅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我已經準備好聽八卦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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