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二樓,走廊盡頭的包廂裡,飯局剛散。
門開了。
秦於政最先走出來。
他今晚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外套著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裝外套。
頭髮比平時稍微亂了一點,剛才在飯桌上不自覺地用手攏了幾次,自己沒注意。
他站在走廊裡,身後包廂的門還沒關嚴,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落在他肩膀上,像一道窄窄的光河。
今晚喝了一點酒,不多,但足夠讓他耳廓微微發紅。他不常喝,今天是因為劉閔瀾從北京過來了,幾個人難得聚齊。
包廂裡的人陸續出來。
第二個是穆丞。比秦於政小兩歲,家裡的生意做得很大,海城幾家上市公司背後都有他們家的影子。
他穿了一件藏藍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的扣子鬆開兩顆,鎖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皮膚。
他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回訊息,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移動,眼睛都沒抬起來。
然後是周戰宇。他不太說話,但幾個人裡數他身材最好,退伍軍人,現在做安保公司,身板挺直。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袖口捲到手臂中間,露出來的小臂肌肉線條分明,青筋從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裡面。
最後出來的是劉閔瀾,此人長了一張笑眯眯的臉,眼睛細長,嘴角永遠微微上揚,是政治場上有名的笑面虎。
他在北京某部委工作,跟秦於政算是同行,兩家是世交,從爺爺輩就開始來往。
劉閔瀾出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半杯茶。他沒急著走,靠在走廊的牆上,慢慢把那半杯茶喝了,然後才把杯子擱在走廊的窗臺上。
“阿政,”他叫了一聲,“今晚去我那兒喝一杯?老周那兒有個酒莊,私人會所,剛到了一批新世界的紅酒,我還沒嘗過。”
秦於政正要開口,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走廊的盡頭是二樓的欄杆,欄杆下方是餐廳一樓的大廳。
透過欄杆的空隙,能看到下面那些白色桌布。暖黃色燈光。和靠窗那一排座位上的人影。
他的目光停在最靠窗的那一桌。
坐在窗邊的那個女人,側對著他這個方向,正在低頭吃東西。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旗袍,頭髮用簪子鬆鬆綰著。她對面還坐著一個圓臉的姑娘,正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嘴巴就沒停過。
秦於政的腳步釘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身後的穆丞從他旁邊走過去,發現他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阿政?”
秦於政沒應。
他站在走廊的欄杆旁邊,一隻手搭在欄杆上,手指微微收緊。
燈光從下面的大廳漫上來,照亮了他的半張臉,另半張藏在廊柱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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