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梔言猶豫了一下。
她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在原來的家裡住了那麼多年,她學會了不管閒事,嫂子跟她哥吵架,不管;
她媽跟她爸拌嘴,不管;家裡的事,跟她無關的事,她一概不摻和。
但秦奶奶把房子那麼便宜租給她,她心裡頭一直記著這份情。
眼前這個人,是秦奶奶的孫子,感冒了,嗓子啞成這樣,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管,總覺得說不過去。
“我正好煮了薑茶,”楊梔言客氣的問,“您要不要來一碗?”
說完她又後悔了,她在邀請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男人進她的房子。
她想收回這句話,但已經來不及了。
秦於政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
“會不會打擾你?”他問。
語氣很輕,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猶豫,想去,但怕給她添麻煩;想喝那碗薑茶,但更在意她的感受。
楊梔言搖了搖頭,把門開大了一些,側身讓出門口。
“不會,您進來吧。”
秦於政邁步跨過門檻的時候,在心裡深吸了一口氣。
走進去了。
她的房子。她的空間。她昨天晚上剛搬進來。還沒來得及完全佈置好的。屬於她的地方。
“您先坐,我去盛薑茶。”她指了指沙發,轉身進了廚房。
秦於政站在客廳中間,目光慢慢掃過這個空間。
跟他那邊是一樣的戶型,但感覺完全不同。他那邊是冷色調的,灰沙發,白牆壁,幾件簡單的傢俱,像一個臨時落腳的地方,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她這邊不一樣。沙發套換過了,不是原來那個灰白色的布藝套,而是換成了米白色的棉麻套子,上面還搭著一條淺咖色的針織毯。
茶几上多了一個玻璃花瓶,瓶裡插著幾枝雛菊,白色和粉色相間,在晨光裡微微顫著。
牆角的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暈灑在地板上,把整個客廳染成了一種溫柔的杏色。
她只住了一個晚上,就已經讓這間房子有了她的味道。棉麻布料的清爽和雛菊淡淡清香的。讓他著迷。
廚房裡傳來倒水的聲音,碗碟輕輕碰撞的脆響,然後是她的腳步聲。
楊梔言端著一隻碗走出來。白瓷碗,碗身印著簡單的藍色花紋,薑茶是剛煮的,熱氣從碗口升起來,白濛濛的,模糊了她的臉。
她走得很慢,眼睛看著碗裡的水面,怕灑出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她停下,把碗遞過來。
“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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