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也有天賦。沐霏工作室交到別人手裡我不放心。只有交到你手裡,我才能安心。”
楊梔言的喉嚨有點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師父,工作室我會繼續管理。但是其他的,您不必說了。”
沐老師看了她一會兒,鬆開她的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那口湯喝得很慢,他們師徒兩個都明白。
岑立嶼在海城待了一週。
他來了看了沐老師幾次,每次都是在下午,坐在病房裡,和沐老師隔著床頭的距離。
岑立嶼有次來的時候,楊梔言正好在。他站在病房門口,看了一眼楊梔言,然後說:
“楊小姐,一起吃個飯吧,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母親的照顧。”
語氣很客氣,如果楊梔言不是聽到那些話,她會覺得沐老師的兒子還挺好的。
但不巧,被她聽見了。
楊梔言正在削蘋果,刀沒有停,蘋果皮連成一條細長的線。
“不用了,”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削,
“我照顧沐老師,是因為她對我好。和你沒有關係。你我不熟,一起吃飯也不自在。如果你真心為沐老師好,就多陪陪她。”
她說完,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進碗裡,推到沐老師面前。
岑立嶼站在門口,看著楊梔言低頭切蘋果的樣子,又看了看沐老師伸手接過蘋果塊的動作,沒有再說什麼。
沒過兩天,岑立嶼就以那邊工作忙為藉口,訂了機票,回了E國。
接近年末,海城進入了深冬。
十二月的風是硬的、乾的。
秦於政越發忙碌,各種年終總結會議、各種考核彙報、各種他必須出席的應酬。
有時候楊梔言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己經出門了,只在床頭櫃上留一張紙條,寫著“早餐在廚房,晚飯不回來吃”。
晚上有時候他回來得晚,她坐在沙發上等他,等著等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抱到了床上,身上蓋著被子,窗簾拉好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
楊梔言也忙。年末高定訂單集中,加上年假前的最後一波客戶,她每天在工作室待到天黑,回家還要畫圖、回覆客戶訊息、處理第二天的工作安排。
沐老師還在做康復訓練,她隔一天去一次醫院,有時候帶設計稿過去給沐老師看。
沐老師恢復得不錯。
秦於政沒有求第二次婚。從那晚在京市的客廳裡單膝跪地、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之後,他就像把這件事忘了一樣。
他沒有再提過,沒有解釋,沒有重新準備,沒有在某一個安靜的夜晚再次拿出戒指。
週六晚上,楊梔言難得清閒,約了姜思雅出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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