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多生事端，沈孤鸞不知從哪弄了一輛略顯陳舊的馬車，載著兩人一路顛簸。
最後停在了聞人家西側一條極窄的巷子裡。
此處是偏門，門框不大，臺階上生著一層薄薄的青苔，像是許多年都少有人走。
聞人照雪在沈孤鸞的攙扶下，慢悠悠地下了車。
她裹著一件寬大的斗篷，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半截蒼白下頜。
望著這座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宅子，她心中感慨萬分。
門內已經有人在等。
那是個鬚髮半白的老人。
身量高大，肩背仍舊挺得很直，穿著一身深青色常服，手中拄著一根烏木杖。
他站在燈影裡，眉眼與聞人照雪有三分相似，只是年歲磨去了鋒芒，又在眼尾壓出幾道深深的紋路。
聞人家老家主，聞人青嶽。
聞人照雪看見他的時候，心裡有些緊張。
按理說，這是她的爺爺。
可對她而言，這也是第一次真正見到這個老人。
聞人青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角有些藏不住的笑意和擔憂。
聞人照雪父母離世得早，算得上是老爺子一手將她帶大，兩人的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此番在此獨自等候，自然也是早早地就收到了沈孤鸞的通知。
小門很快合上。
燈影被雨絲隔在牆內。
一路穿過兩重回廊，聞人照雪被安置進一處偏僻的小院。
院門上掛著一塊舊匾。
聽雪院。
聽雪聽雪，憑欄聽雪，倒是別有一番詩意。
沈孤鸞把她扶進屋內，替她重新探過脈，又叮囑了幾句養傷的事。
聞人青嶽站在屏風外，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直到沈孤鸞準備離開，老人終於開口。
“沈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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