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照雪屏住了呼吸。
她本以為所有的突破都伴隨著浩大的聲勢。
卻沒想到原來真正的登高是這般模樣，不喧譁，不張揚。
良久，那層流轉的清光倏地一斂，盡數沉入了他的眉心。
陸燼的呼吸變得綿長而深沉，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沉眠的安寧裡。
她輕聲呼喚了一句。
“陸燼？”
少年的身形一如方才。
她便輕輕地跳下了馬車。
開脈境無法渡空而行，但將腳步聲壓到最低，卻是輕車熟路。
她來到陸燼的身前，看著對方緊閉的雙眼，心中瞭然。
果然是進入了書裡描述過的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真讓人羨慕。
心思流轉間，她又將視線落在了陸燼的臉上。
少年已初露崢嶸，下頜上也多了一縷淺黑。
單論容貌，稱得上俊俏，不過相較於從前的她自己，倒是略遜一分。
又看了一會兒，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從袖中緩緩抽出那張被她寫滿字的手絹，自己展開默讀了一遍，確認沒了問題，而後將其一點一點輕輕塞進少年松握的掌心，又替他把指頭一根根攏好。
“這是我從藏經閣背下的地階玄技，希望對你有用。”她小聲嘀咕著。
萬劍宗藏卷不少，但最高的也就地階玄技而已，那日她進藏經閣時就發現了自己記憶力似乎出奇得好，於是便偷偷背下兩卷。
沉默一下後，她那素來淡然的眸子裡又有了些笑意，只因她忽然發覺，自己那活潑有餘的一面，似乎只會在遇見陸燼時才會出現，而且往往還是自己不知不覺間。
這是為何？
她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胡思亂想，緩緩起身，沒有再看他，只是面向那輪圓月，將背影留給了身後的少年。
再開口時，聲音裡像是覆了一層薄冰，聽不出半分情緒。
“靈汐淨世焰，在西境弒神域。”
她頓了頓，似在斟酌，片刻才又道： “還有他手中那枚陸家傳承玉佩，是極重要之物。”
“切記看好，莫要讓它落進幽冥殿手裡，至少，現在還不能。”
話音落下，她回過身。 那張臉上不知何時染上了幾分倦色，她什麼也沒再說，徑直從陸燼身邊走過，朝馬車行去。
就在這時，周遭的空氣急速流轉，她齊腰的長髮被掀起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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