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後，屋中只剩一層淡淡月色。
聞人照雪側躺在床榻上，臉頰下壓了幾根頭髮。
分別不過片刻，愁緒便又湧上心頭。
她面無表情，抬手將那幾縷髮絲撥到耳後。
片刻後，翻了個身。
錦被被她卷出幾道細褶，衣袖也從被中滑了出來，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她嘗試著閉眼，呼吸也更緩些。
窗外偶有風過，吹得簷下燈影搖搖晃晃。
很快，她又睜開眼。
她日常戴在頭上的那枚玉簪，此刻靜靜躺在小几上，時不時劃過一線熒光。
聞人照雪盯著那點光看了許久，她慢慢伸手，將玉簪握進掌心。
冰涼的觸感貼著指腹。
她指尖緊了緊。
片刻後，她坐起身來。
長髮順著肩頭滑下，落在胸前，遮住了半張臉。
她下了床，取過搭在屏風上的外衣，一件一件穿好，又憑著玉簪將散亂的青絲隨意挽起。
隨後便推門走了出去。
院中夜色正深。
她站在屋簷下，望著空蕩蕩的庭院，低聲唸了一句。
“你就看著吧。”
說完，她攏了攏袖口，徑首走向院門，心中再也沒了半點顧忌。
深夜裡的赤霄學院，比白日清冷許多。
前半夜的雨勢不小，她剛一落腳便踩進了水窪之中。
聞人照雪愣了一瞬，臉上剛聚起些的冷酷轉瞬便被無奈所替代。
她重新抬起腳，邁著稍大些的步子一跨而過。
風從長道盡頭吹來，裙襬因得沾了些水，便沒能順勢飄起來。
恍然間，她才意識到，晚夏己經辭別而去。
不知何時悄然到來的初秋，正在掠過衣袖，也掠過她額前幾縷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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