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靠近
巖鋒走後，暖陽在碎石坡上坐了很久。
日頭從正上方移到西側。石板從最溫退回了涼。她沒有動。
腳底的錨在。冷的。實的。月光精華還在那裡，從昨天到現在，沒有斷過。
她把手放在膝上。布袖裡的花瓣還在。乾透了。卷的。
她沒有拿出來。
夜來得很慢。
暖陽從碎石坡上站起來的時候，日光已經退到西側石牆下面了。她的腿有一點僵——坐得太久。腳底錨的冷和石板的涼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她走下碎石坡。
布鞋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有錨。她能感覺到石板的溫度正在跟著夜氣往下走。再過幾個時辰，石板會變成和高原夜風一樣的溫度。
她走回主室。
推開門。日光從側窗退完了。主室裡暗了。
她沒有點燈。
她在石床上坐下來。
黑暗裡，腳底的錨反而更清晰了——冷的東西，沒有溫度的釘子，嵌在她和大地之間。以前流動在的時候，腳底是滿的。現在是空的。空的中間有一根釘子。
暖陽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試圖找流動。但腳底只有錨。冷的。實的。不走。不跟。不聽。
她坐在黑暗裡，很久。
然後——
腳步聲。
不是從廊道來的。
是從主室外的院牆方向。石板。輕的。穩的。每一步間隔一樣。
暖陽睜開眼睛。
月光下，院子裡有一個人影。
巖鋒。
他站在院子東側的石牆下面。日光退盡，月光鋪上來。他的刺甲在月光下反著一層冷白的光——不是豎的光，是安靜的光。全部收著，貼在刺甲下面。
他在看主室的方向。
暖陽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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