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楊甜,又刻薄起來。
“可她就不一樣了,一個姑娘家退了親,名聲盡毀,往後怕是再也難尋好人家嫁人了。”
楊甜聽完他這番自以為是的話,當場冷笑一聲,脊背挺得筆首,不卑不亢。
“哼,管好你自己吧。我能不能嫁人關你什麼事?各走各路,以後在大街上碰見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千萬不要裝作認識,我可丟不起那個人。”
吳守林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到底沒再開口。
柳氏將當初吳家送來的定親禮,二兩銀子和幾匹布,原封不動地扣到於氏懷裡。
“東西一樣不少,你們點清楚。”
楊甜也展開退親文書,“你們簽了字,畫了押,這事兒快點了了,不耽誤各人回家吃飯。”
有鄰居笑出聲來。
於氏滿是不甘,可一想起柳氏能將她女兒留到好幾十歲……她也只能妥協。
最後她重重地哼了一聲,拿起筆來,在退親文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了個名字,又按了個手印。
吳守林也跟上來簽了字,按了手印。
柳氏和楊甜也先後在文書上籤了字。
退親文書一式兩份,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兩家自願解除婚約,定親禮如數退還,自即日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楊甜把其中一份摺好收進袖子裡,另一份推到於氏面前。
“你的東西拿好。從今往後,咱們兩清了。”
於氏抱著那包東西,很是不甘心。
她張了張嘴:“那我家的損失……”
楊甜沒等她說完,首接打斷了她,聲音脆亮:“於嬸子,天不早了,您慢走。”
她說著往後退了一步,院門在她手裡緩緩合上了,最後留了一條縫的時候,她朝外頭說了一句,“各位嬸子叔伯,今兒多謝你們了,我先收拾一下,一會兒請你們吃點心。”
院門合攏,門閂落下來,清脆地響了一聲。
於氏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周圍的人看著她,那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只得抱著那包東西,低聲說了一句“走”,三個人在眾人的目光裡灰溜溜地走了。
楊甜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頭的腳步聲漸漸遠了,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眼底的緊繃和疲憊盡數散去。
楊甜忽然咧嘴一笑,眉眼彎彎,輕快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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