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年依舊滿心顧慮。
“可楊甜當眾退親,鬧得滿城風雨,確實丟了咱們楊家宗族的臉面。”
“若是就此作罷,日後外人只會笑話咱們楊家管束不住後輩,族裡其他姑娘也難尋婚配。”
楊大囤也連忙附和,“是啊三叔公,這事若是傳揚出去,人人都會說楊家姑娘無規矩,肆意妄為,敗壞族裡名聲。”
三叔公再次冷哼一聲,目光望向楊家院門的方向,神色複雜。
“你們方才也親眼看見了,那丫頭性子剛烈強硬,柳氏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產業文書清清楚楚在人家手裡,我們硬要逼迫爭執,不僅佔不到半點道理。”
“若是鬧到官府,只會讓整個楊家更加丟人,得不償失。”
三人再三權衡之後,三叔公終於無奈擺手。
“罷了,這事暫且擱置,不許再提。吳家那邊我親自回話,就說親事己退,族裡管不了,此事作罷。”
“楊甜那丫頭心氣高,性子硬,就讓她自己折騰去吧。”
說罷,他揹著手轉身離去,步履沉重,滿心不甘。
楊大年邊走邊搖頭,“真是萬萬沒想到,一對孤兒寡母,居然能這般硬氣,穩穩守住家業。”
“看來這份宅子鋪面,我們這輩子都別想沾手了。”
前頭走著的三叔公沒有回頭,只淡淡丟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天下事沒有絕對的定數,她們年紀輕輕守著這份家業,未必能安穩一輩子。”
“走著瞧便是,日後如何,尚且未知。”
“這甜丫頭,我瞧著倒是比族裡小子都強!”
話音落下,三人拐過巷角,身影漸漸消失。
……
何安安正拿著手機“辦公”,給江雲舒和楊甜準備貨品清單。
風鈴忽然響了一聲。
她抬起頭來,白光裡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身量清瘦單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色青布長衫。
腰間的布帶繫緊,越發襯得整個人細瘦。
高束著發,端端正正戴著一方素布儒巾。
眉眼清秀柔和,面龐瘦削,唇皮幹得層層起白,裂了好幾道口子,有的地方滲著細細的血絲。
周身沾著一層塵土,長衫下襬和鞋面上覆著一層幹黃的灰,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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