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日頭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床前落下一片白亮亮的光。
溫卿文瞬間從床上坐起。
心跳如擂鼓，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急切呼喊：“彩兒！彩兒！”
房門簾被輕輕掀開，彩兒端著一盆熱水笑意盈盈地走進來。
她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喜色，輕快地道喜。
“少爺您醒啦！天大的好事！那活水一夜未斷，至今還在源源不斷流淌！”
“昨夜衙役分了班，徹夜守著水管，全程安穩無虞，外頭打水的隊伍排了一整夜，從未間斷！”
溫卿文聞言，懸了一夜的心徹底落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靜坐床邊愣了片刻，嘴角不受控制地緩緩揚起，滿是釋然。
接過彩兒遞來的熱毛巾，溫熱的水汽敷在臉上，渾身緊繃的筋骨盡數舒展。
彩兒蹲在床邊，滿眼崇拜。
“大人，如今全縣百姓都在傳頌您的功德呢！”
“人人都說您得了神仙際遇，是上天派來救苦救難的恩人，是天命所歸的好官。”
“我過去時，就聽見眾人都在唸叨，說唯有您，才能拯救平陸縣萬民。”
溫卿文失笑，疊好毛巾放在盆沿，輕輕搖了搖頭。
“哪有什麼神仙下凡，天命所歸，我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
“不過奇遇倒是真的，我有幸遇到一位心地至善的姑娘，是她出手相助，才給了我們一線生機。”
“想來是上天不忍見我平陸萬民絕路，借她之手渡我們脫困。”
彩兒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那定然是上天眷顧！大人您不知道，之前縣裡幾位不服您管轄，暗中非議的鄉紳。”
“昨夜也悄悄排隊打水，今早我聽聞，他們也在議論，說您能引來天賜活水，便是有天命在身。”
彩兒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又深了幾分，“大人，這下你的位子算是坐穩了。”
溫卿文聽了，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了幾分。
她低頭看著身上褶皺的素色長衫，抬手撫過束髮的髮帶，忽然心生感慨。
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憂慮對彩兒說道。
“我心裡依舊有些不安，昨日那位姑娘，第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女兒身。”
“我這些年刻意壓低嗓音、約束舉止言行，從未露出半點破綻，旁人無一識破。”
“唯獨她一眼看穿，可見我偽裝多年，依舊不夠形似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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