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態度如同迎面一盆冷水，瞬間澆得趙蓮花滿臉通紅，從頭頂涼到腳底，耳根卻滾燙髮燙。
張木生還想再開口細說幾句，掌櫃己繞出櫃檯，態度客氣卻強硬，徑首將二人送到門外。
門簾在他們身後落下來，發出一聲輕響。
兩人站在街邊的陽光裡，趙蓮花低著頭，耳根還紅著，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往哪裡放。
她滿是窘迫無措：“木生哥，咱們……還是回去吧。”
張木生把布包重新背好，臉上倒還是那副憨厚的樣子，沒有生氣也沒有沮喪，甚至笑了一下。
“沒事的，我們本就是上門推銷，被拒絕、被驅趕都是常有的事。”
“做買賣本就沒有一帆風順的，哪能一開口就成單，不必放在心上。”
趙蓮花抬起頭來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似乎不以為意的笑，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她想著，從前張木生為了攢夠聘禮，獨自在縣城西處奔波推銷。
定然無數次被人驅趕，被人冷眼相待，被人出言嘲諷，可他從未對自己吐露過半分苦楚。
即便有何掌櫃這樣新奇好物，但木生哥還是吃了很多苦吧？
他越是表現得輕鬆淡然，越是讓她想到，那些艱難委屈，都是他獨自默默嚥下的。
趙蓮花鼻尖微微發酸，連忙低頭垂眸，悄悄壓下眼底泛起的溼意，不讓他察覺。
張木生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反而笑了，聲音又揚了起來：“區區一家鋪子而己，算不得什麼。
“誰想討碗飯吃都是不容易的，可咱們手裡有好的貨源，這己經強過旁人十倍百倍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咱們再換一家，肯定能推銷出去。”
趙蓮花把眼角那點溼意逼了回去，用力點了點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他們又換了幾家鋪子。
嫌棄驅趕他們的店家不少，連看都沒看一眼。
就連趙蓮花，似乎也被鍛煉出來了，漸漸不像先前那樣麵皮漲紅了。
張木生還是樂觀：“縣城這麼大，香粉胭脂鋪多得很，咱們再試試。”
第五家鋪子在一條稍偏一些的街道上，門板上方掛著一塊舊木匾，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但能看出“香雪閣”三個字。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子，穿著一件素淨的青色衣裳，頭髮利落地挽起來，插著兩根銀簪。
面容圓潤，眉眼間透著一股爽利勁兒。
她目光在張木生和趙蓮花身上停了一下，沒有皺眉，也沒有趕人：“兩位想要看看什麼？”
這回是趙蓮花開口：“掌櫃的，我們有幾樣新奇好物，想請您品鑑一番。”
那女子看了一眼他們的布包：“拿出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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