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鏡子裡的人也笑了一下。
那笑意配著那副齙牙，看起來有些滑稽，但她自己覺得有趣極了。
回到密室後，她又換了件衣裳。
是何安安給她的粗布衣裳，深灰色，袖口寬大，腰間繫了一條舊布帶。
把頭髮全部攏起來，用一塊深色的頭巾包住。
這些天都沒人靠近這密室。
前一日，她在這民居的門框邊角看到了部下留的暗號。
她的部下己經到了。
他們知道她逃出來了，正在找她，因此在城裡顯眼的一些地方留下暗號。
自然不會忘記這個房子。
凌熠推開密室的門，走了出去。
她穿過幾條巷子，拐了幾個彎，走到了一家酒樓。
酒樓叫“福來居”，在這條街上己經開了十幾年。
賬房先生正坐在櫃檯後面低頭撥算盤，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長衫，手指在算盤珠子上上下翻飛。
凌熠在櫃檯前站定：“掌櫃的，我來找個人。”
賬房先生抬起頭來打量了她一眼：“找誰？”
“找我家表兄。”凌熠說，“他上回來信，說在京城一家酒樓落腳。”
賬房先生站首了身子：“你表兄姓甚名誰？”
“姓何。”凌熠說。
“他信上說，‘何日歸家洗客袍’。”
賬房先生眼神微微一動。
他沒有立刻回話，低頭隨手撥了兩下算盤珠，掩去心緒。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凌熠，聲音更低了幾分。
“客袍尚在，何日歸都一樣。”
賬房先生放下算盤，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借一步說話。”
他帶著她繞過櫃檯，穿過一道短廊，走進後堂一間僻靜的小室裡。
門關上之後，賬房先生帶著幾分不確定，低聲喚道：“將軍？”
凌熠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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