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杏花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她壓低聲音，生怕屋外的人聽見自己的難處。
“姐，爹……爹又打我了。”
她說著，把袖子往上擼了一下，露出小臂上一片青紫的淤痕。
趙蓮花盯著那片傷痕，心口一沉，瞬間沒了聲響。
“是因為什麼？”
趙杏花低垂著眼睛：“爹說我在你這裡學了手藝，就該哄著你，多拿些材料，做了髮飾自己去賣，也能給家裡添些進項。”
“我說那些材料都是有數的，我哪裡能拿？”
“他就打我了。他說……他說我吃裡扒外，說我是白養大的。”
“爹又說……我年紀大了，該定親了。”
她說起定親這事，沒有半分姑娘家的羞澀，只剩滿心的恨意和不甘。
趙蓮花心頭一沉，立刻追問。
“爹打的什麼主意？想把你許給誰家？”
趙杏花紅著跟，“爹說，鎮上的張屠戶託人來提過一嘴。”
“他前年沒了婆娘，家裡沒人操持家務，想再續個弦。”
“爹說張屠戶手裡有閒錢，鎮上還有肉鋪子，日子過得穩當。”
“還說我嫁過去，家裡就有靠山了，弟弟們娶親的銀子也有著落了。”
聽見“張屠戶”三個字，趙蓮花瞬間皺緊了眉頭。
她也早早聽過這人的名聲。
張屠戶生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嗓門大、力氣也足，性子十分暴躁。
他前一個婆娘的死因，鎮上眾說紛紜，沒人說得準。
有人說是生病沒治好，有人說是失足落水。
還有人說是被他酒後打罵，被逼得連夜跑出去，天亮才從河裡撈上來。
不管哪種說法是真的，這人絕對不是良人，根本託付不得。
趙蓮花的火氣一下子就頂上來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爹還真是個軟骨頭，就打著這些賣女兒的主意。”
“上回他想把我推進火坑，沒能得逞，如今又把算盤打到你身上來了。”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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