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卿文站在窩棚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她先側耳聽了一下。
裡面傳來一個老頭的咳嗽聲,還有孩子在哭。
老人的咳嗽聲沉重又虛弱,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二牛,別哭了……是阿爺沒用……連官府發放的救濟糧,都不敢出門去領……”
小孩帶著濃濃的哭腔,委屈地喊道:“可是大伯母說了,我們要是敢去領糧食,就把我們的窩棚拆掉……爺爺,我們就沒地方住了……”
溫卿文想要像往常一樣壓住那股火氣。
可她沒壓住。
她的臉色沉了下去,連里正都看得出來她臉上的怒火。
推開了那扇門,門板吱呀一聲響,屋裡的哭聲戛然而止。
窩棚裡只有一張舊木板床、一個歪歪扭扭的灶臺,牆角堆著幾捆枯草。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床沿,脊背佝僂,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眼眶通紅,滿是憔悴。
床邊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身上穿著一件寬大不合身的舊棉襖,袖口被捲起好幾層,正瑟瑟發著抖。
祖孫二人都驚恐地看著門口的這些人。
楊老頭立馬帶著二牛過來,撲通一下跪在溫卿文面前。
溫卿文攙扶起了他們。
讓衙役把救濟糧和棉花棉襖等抬了進來,放在地上。
她溫和地說道:“這些,是你們本該領到的救濟物資。”
楊老漢抬著頭,一時有些失神,目光在溫卿文和米袋之間來回遊走,嘴唇微微顫抖:“大人……這……”
他又瞥到了跟在衙役身後的長子和長媳,嚇得一瑟縮。
溫卿文把東西一一放到床板上:“按規矩,你們兩個人可以領西十斤糧。但你們家的情況我方才看到了,先給你們一百斤,保暖衣裳和棉花也拿著。”
楊老頭一時之間痛哭流涕,又拉著二牛,要跪下去。
溫卿文伸手攔住了他:“別跪了。你有何冤屈,今日都可上訴,我會為你們爺孫做主。”
楊大媳婦站在門口,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溫卿文對里正說道:“你們村,這種欺壓孤寡的事,就這麼堂而皇之?”
里正嚇得趕緊躬身。
溫卿文側頭對兩名衙役吩咐:“把他們按倒。”
衙役動作乾脆利落,一人按住楊大,一人按住楊大媳婦,二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死死按在了地面上。
楊大媳婦嚇得尖聲叫喊:“大人!大人!我們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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