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黑色細杆中性筆,幾支彩色記號筆,開啟筆帽在紙上輕輕一畫,線條均勻流暢,格外順滑。
溫母看得一臉新奇:“這又是什麼新鮮物件?看著好生特別。”
溫卿文蓋好筆帽,耐心解釋:“之前縣裡鄉紳、掌櫃們募捐糧食銀兩,我就是用這種筆寫憑證、蓋私印。”
“這種筆寫字順滑好看,世間少有,大家都覺得新奇珍貴,不少人為了換一支筆,還主動多捐銀兩。”
溫母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這樣的小事數不勝數。”
溫卿文笑著說道,“如今縣衙公賬上,實打實存了兩千多兩募捐銀子,賬目清晰分明,無人敢私自挪用。”
“開春之後,我就用這些銀子買種子、置農具、修水渠、整良田,方方面面都能兼顧,來年百姓的生計,也算有了著落。”
溫父拿著那本硬殼筆記本翻了又翻,又拿起中性筆在空白頁上寫了幾個字,筆尖順滑無聲,字跡清晰乾淨。
他放下筆,忽然長長嘆了口氣,看著溫卿文的目光復雜起來。
“我兒能幹,這般年紀就能把一縣之事料理得妥妥帖帖。”
溫父把筆擱在桌上,聲音低了些,“只可惜我兒是個女兒身。”
“你若是個男兒,憑你的本事心性,科舉入仕,入朝為官,前途不可限量。”
“就不必成日里身著男裝、扮演男兒,無端多了許多苦楚。”
他這話一齣口,溫母的眼眶就紅了,低著頭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嘴裡含含糊糊道:“說這些做什麼……我兒好好的,比多少男兒都強……”
溫父沉默了幾息,可臉上的神色分明是心疼的。
溫卿文看著爹孃這般模樣,心裡酸了一下,卻把脊背挺得更首了。
陽光從門外照進堂屋,落在她一身素青男裝之上。
她毫無半分怯懦:“爹、娘,你們不用為我惋惜。女兒身又如何?”
“這幾個月我在平陸縣做事,懲貪腐、賑災民、打水井、安百姓,樁樁件件,不比任何一位男縣令做得差。”
“如今知府大人也器重我,特意派人來求助。”
“說不定過些時日,我就能光明正大換回女裝,堂堂正正以女子之身,坐堂審案、執掌縣衙。”
溫母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嘴角卻揚起笑意:“我兒真的能有那一天?”
“娘,你等著看就好。”
溫卿文笑著握住母親的手,“到時候你和爹坐在堂下,看我穿裙戴簪,升堂理事,定然比現在更威風。”
溫父被她說得繃不住臉,輕聲嗔道:“你呀,口氣倒不小。”
一家三口相視一笑,屋內暖意融融,溫馨又安穩。
彩兒在廚房忙活,做好了一桌午飯,溫母又炒了兩道家常菜,燉了一鍋熱湯,幾個人圍著八仙桌,吃得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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