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偷聽到二堂哥他們講話,他們還想來找我,讓我去東家那裡鬧事,我不肯,就躲了起來。”小雨鼓起腮幫子,十分生氣。
眾人這也才明白了來龍去脈。
顧玉竹故意逗他,“你想帶著你阿孃給我作證,可你們家現在人單力薄的,你就不怕得罪了你堂哥他們一家子嗎?我看你堂哥他們一家子,可都是虎背熊腰,一個個就能打你十個了。”
小雨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他皺著眉頭,細想了一番,回答:“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他要是敢打我們,我們就去找祖爺爺,找村長做主,這樣,他們就不敢了。”
“爹說過,夫人您是個好人,去年母親病了,家裡頭連米都沒了,差點餓死,是夫人您叫張管事給了我們米麵,還給了母親藥。”
她這麼一說,顧玉竹也有點印象了。
那是去年她剛剛回來,第一次來莊上視察,正好碰到了一個病歪歪,瘦弱柴骨的女人,眼看女人出氣多進氣少,她就拿了一瓶中藥丸子給了女人,當時也沒收錢,得知女人家中清貧,又是佃戶,她就叫張管事多關照一番。
原來,這女人就是李氏。
李氏擦掉了眼淚,說:“夫人對我們家的大恩大德,我們家這輩子都不敢忘。”
他們家和其他的佃戶不大一樣。
他們是本村人。
但她丈夫曾經不小心得罪了一個地頭蛇,地頭蛇蠻不講理,叫她丈夫拿一百兩銀子道歉,否則,就要她丈夫的命,他們家只得將良田都給賣了,給了那地頭蛇。
賣了田,從此以後他們家就只有給地主種田。
可這莊子的上一任地主並不是什麼好人,常年剝削他們,時常叫他們去做工,卻不給工錢,做不好還得捱罵捱打。
可他們並不能反抗,若是反抗,地主就會收回田地。
原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是看不到頭的。
可誰料到莊子上突然就換了東家。
新東家是個好人,他們的日子這才有了盼頭,家裡人臉上的笑容也一日比一日多。
顧玉竹聽他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心頭情緒複雜極了。
但原本那被佃戶們被刺而弄得糟糕的心情卻好了許多。
這世上,終究還是有知道感恩的人。
她笑眯眯地摸了一把小雨的腦袋瓜子,說:“謝謝你有這份心了,不過你那堂哥已經被我收拾了,你不用為我作證了。”
“真的嗎?”小雨睜大了眼睛。
“當然是真的。”她看著這和大寶差不多大的孩子,心頭突然有了個主意,“你有興趣學習醫術嗎?”
“醫術?”小雨嘴巴張得圓圓的,兩隻手垂在身旁,無措地抓緊了衣裳,“學醫……我,我嗎?”
“當然。”顧玉竹笑眯眯道,“你若是答應當我兒子身邊的小藥童,我就帶你去,對了,每個月都有錢可以拿哦。”
“這……夫人,這使不得,使不得。”李氏激動地咳嗽了兩聲,蒼白的臉因此而泛起了紅潮,“這孩子是在泥堆里長大的,哪裡有這個本事……”
她們家何德何能,讓夫人這般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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