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古佛端坐在諸佛之首。
蒼老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皺紋縱橫，像乾裂的河床。眼瞼低垂，目光落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他是過去佛，是佛門燃燈上古佛，是如來的前輩。
但他還有一個身份，封神之時，他是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
他見證過封神之戰，見證過截教的輝煌與覆滅，也見證過通天的憤怒與絕望。
如今，他見證著又一個類似的局。
一隻不服管教的猴子，要被殺。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像一座雕像。
彌勒佛永遠笑著。
袒胸露乳，笑口常開。
但此刻，他的笑容僵硬了許多，嘴角的弧度像是刻上去的，眼中沒有笑意，只有凝重。
毗盧遮那佛面無表情，雙目微闔，彷彿入定，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懼留孫佛低著頭，目光落在地上，不敢看任何人，額上有細密的汗珠，嘴唇翕動，不知在唸什麼。
文殊菩薩面色慘白，眉頭緊鎖，目光在孫悟空和六耳之間游移不定。
他曾經是闡教的文殊廣法天尊。
封神之戰時，他親手斬殺過截教弟子，手上沾過他們的血，他以為投入佛門就能洗清罪孽，就能重新開始。
可今日，他看到如來設局殺悟空，忽然意識到佛門和闡教，並沒有什麼不同。
不過是從一個戰場，換到了另一個戰場。
普賢菩薩閉著眼，像是入了定。但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他。
他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掌心滲出了血。
觀音菩薩握著玉淨瓶，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她想起五行山下。
那隻猴子望向她的眼神——被壓了五百年的絕望中，唯一的光。
猴子信了她，猴子保了唐僧，一路向西，斬妖除魔。
然後如來要殺他。
而她什麼都不能說，因為她也是這局中的一枚棋子。
唐僧跪在廣場邊緣。低著頭，雙手合十，嘴唇不停地翕動。
他念的是《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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