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蓬萊號，三層主控艙。
空氣裡飄著軍工午餐肉被高能微波加熱後的特有油脂氣。
那股有些嗆人的鹹香混著超導液氮的冷霧，在淡綠色的螢幕光影裡慢慢散開。
“長官。”
老王趴在控制檯邊緣，戴著金色單片眼鏡的哈士奇全息狗頭上，那兩隻耳朵猛地往下一耷拉。
它抬起前爪，有些尷尬地在虛擬綠色算盤上飛快地撓了兩下，發出幾聲合成的“噼裡啪啦”脆響。
“那個……資料剛才在超導排線裡發生了物理溢位。我剛才把重力偏轉率和軌道常數給算重影了。”
葉塵坐在靠椅上，手裡的不鏽鋼叉子上還掛著半塊冒著熱氣的午餐肉。
他抬起眼皮，盯著那隻在顯示器上有些心虛地夾著尾巴的二哈投影。
“重影了是什麼意思？”
葉塵面無表情地用牙齒咬下那塊肥美多汁的午餐肉，亮金色的右手指節在藍寶石吧檯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順著鋼板往下傳，震得吧檯上的玻璃杯微微晃動。
“意思就是……”
老王用前爪頂了頂單片眼鏡，把狗頭往控制檯下面縮了縮。
“那個藏著兩萬年前‘首席物流執行官私人豪華遊艇’的地宮，不在月球。”
“月球上那一百萬臺‘刑天’母機挖出來的，只是一個兩萬年前的訊號中轉站天線。”
“真正的豪華遊艇和冷櫃，明明是錨泊在……在我們頭頂上，九千公里的火星衛星，‘火衛一’的鈦合金空腔裡！”
主控艙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清璇站在葉塵身側，冷白色的指尖正捏著一疊用廢舊金屬板壓制出來的賬目。
她那雙無神卻亮著藍光的資料眼裡，大片藍色的瀑布資料流在瞳孔深處微微一滯，隨後轉頭看向老王。
“火衛一，Phobos。”
清璇的聲音平穩得像是一條沒有波動的示波器首線。
“距離火星表面平均高度九千三百七十八公里。由於潮汐力作用，正以每百年一點八米的速度向火星墜落。重力極低，僅為地球的千分之五。”
“新蓬萊號只要啟動微型引力彈弓，二十分鐘內即可向火衛一發射重灌軌道艙。”
練霓裳的紅色全息人影在半空中凝聚，她身上的黑紗裙襬隨著資料波動有些凌亂地擺動，鳳眸斜睨著老王。
“本宮就說，兩萬年前那幫天天想著怎麼採補凡人的聯邦大少爺，怎麼可能把這麼嬌貴的空天遊艇丟在月球那種滿是白堊塵埃的沙殼子裡？”
“火衛一重力弱，連擦船用的超導清洗劑都不會因為重力往下淌，那才是最適合大少爺停船的私人泊位。”
葉塵把手裡的叉子往吧檯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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