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隔絕,是最讓人心慌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救援在哪裡,甚至不知道這場嚴寒會持續多久。
林雪梅默默聽著。她知道這場極寒會持續三個月,但現在說出來,除了增加恐慌,沒有意義。她只能引導大家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不管外面怎樣,咱們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她開口,聲音沈穩,“糧省著吃,煤省著燒,但身體不能垮。李嬸,你手藝好,看看咱們這些舊衣服還能怎麼改,儘量讓大家都暖和點。爸,劉技術員,堆雪牆的事不急,慢慢來,別累著。小山,你看著爐子和水,水不能斷,但也不能浪費。”
她的話有條不紊,無形中給了大家主心骨。連劉志遠這個外人,也不自覺地點頭聽從安排。
下午,劉志遠測量了屋內不同位置的溫度,發現即使堆了部分雪牆,靠近外牆和窗戶的地方,溫度仍然比屋子中心低七八度。
他提出,晚上睡覺時,可以臨時掛起厚布簾,將睡覺的區域進一步隔開,形成一個更小的保溫空間。
這個建議立刻被採納。李嫂和王秀芬找出家裡所有能用的床單、被面,甚至舊麻袋,縫製成幾塊巨大的布簾。
晚上睡覺前,在裡屋炕和外屋床鋪周圍掛起來,雖然簡陋,但確實感覺風小了些,擠在一起也更暖和。
傍晚,天色早早沈入一片混沌的深藍。風似乎又起了,隔著厚重的冰窗,能聽到嗚嗚的呼嘯,像被困住的巨獸。
就在一家人 準備簡單吃過晚飯早早休息時,院門方向,再次傳來異響。
不是拍門,也不是抓撓,而是一種……有節奏的、沈重的撞擊聲。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祥的意味。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側耳傾聽。
咚、咚、咚。
“有人?”林小山壓低聲音,抓起靠在牆邊的鐵鍬。
林建國示意他別出聲,自己走到門後,劉志遠也跟了過去,手裡拿著根爐鉤。
林雪梅心跳加速。這種時候,會是誰?鄰居求助?還是……
“誰?”林建國隔著門問,聲音刻意壓低,帶著警惕。
撞擊聲停了。過了幾秒,一個有些嘶啞、但勉強能辨認的男聲傳來,伴隨著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林……林叔……是……是我……衛國……”
周衛國?!
林雪梅瞳孔一縮。他怎麼來了?還在這時候?
林建國也楞了一下,回頭看向女兒。林雪梅眼神冰冷,輕輕搖了搖頭。
林建國會意,沒開門,繼續問:“周衛國?這麼晚了,有事?”
“冷……太冷了……林叔……開開門……讓我……進去暖和暖和……”周衛國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哀求,“我……我迷路了……差點……凍死……”
迷路?從廠長家的二層小樓到這裡,雖然不遠,但在這種天氣和能見度下,確實有可能。但他為什麼來這兒?單純求助?林雪梅不信。
“你家離這不遠,怎麼不回自己家?”林建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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