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得更加小心。”林建國沈聲道,“門窗晚上要頂死。小山看到的腳印,說明附近可能有人活動,未必都是善意的。”
“還有孫主任家。”林雪梅思考著,“孫主任家情況似乎還行,他是車間主任,訊息可能靈通一些。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接觸一下?”
“怎麼接觸?外面這麼冷。”王秀芬擔心。
“不著急,先觀望。”林雪梅說,“孫主任為人還算正派,但形勢比人強。我們不能貿然暴露自家的情況。等……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資訊帶來了新的焦慮,但也帶來了方向。至少他們知道,不是所有鄰居都死了,孫主任家還在,而且可能掌握更多資訊。
下午,大家繼續各忙各的。
暖房裡,劉志遠驚喜地發現,有兩處土壤的凸起更加明顯了,甚至有一處,隱約能看到一絲極淡的綠色!
種子真的發芽了!雖然只是針尖大小,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鼓舞。連韓師傅聽說後,灰敗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動容。
劉志遠更加投入地研究他的無線電。他嘗試著用手搖發電機的原理,做了一個簡陋的發報裝置,理論上可以發出斷續的電流訊號,配合礦石收音機,或許能在很近的距離傳遞資訊。
但這需要電,需要更精密的零件,進展緩慢。
林雪梅則開始清點家裡所有可能用於交換或自衛的物品。
除了糧食、山貨、煤這些核心物資不能動,還有一些東西或許有價值:多餘的舊衣服、少量藥品、食鹽、火柴、蠟燭、甚至那些烘乾的稻草和收集的肥料。
她在心裡給這些東西標上價值。
比如,一盒火柴,在極端環境下可能換到一小把糧食。一塊凍傷膏,可能換來更重要的資訊或者勞力。鹽,更是硬通貨。
同時,她也開始思考更長遠的生存技能。
種植只是開始。狩獵,捕魚?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裡幾乎不可能。
採集?除了凍在雪下的乾草樹皮,沒什麼可採的。
那麼,手工業呢?比如,用廢舊皮革、布料製作更保暖的鞋帽手套?
或者,修理工具、傢俱。韓師傅是機械廠老師傅,劉志遠是技術員,也許他們能發揮專長。
她把自己的想法私下裡跟劉志遠和剛能坐起來的韓師傅交流。
劉志遠對她能想到這些表示驚訝,韓師傅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以前在車間,除了開機器,也會點鉗工、焊工,工具要是全,簡單的東西能修能改。可現在……啥也沒有。”
“工具慢慢找,或者做。”林雪梅說,“先養好身體,把眼前的日子過下去。以後可能真得靠手藝換飯吃。”
這話說得很現實,也讓韓師傅看到了自己在這個臨時集體中的價值,眼神里多了點光。
傍晚,那臺礦石收音機裡,再次捕捉到一段相對清晰的廣播,這次似乎換了個女播音員,聲音帶著疲憊,但語速很快:
“……縣救災指揮部……緊急通知……鑑於極端天氣持續……各社群、廠礦單位……立即統計倖存人員及物資情況……組織內部互助……縣裡將視情況空投部分緊急物資……地點待定……重複……組織內部互助……準備接收可能空投……”
空投!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連日的陰霾。
雖然“地點待定”、“視情況”充滿了不確定性,但這無疑是官方仍在行動、並且試圖救援的明確訊號。
而且,“組織內部互助”,說明上面也意識到了基層已經癱瘓,開始鼓勵社群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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