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極寒要結束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弈……
走到門口的時候, 沈弈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天邊那一抹橘紅色比昨天更濃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層薄薄的顏料。
“天好像沒那麼冷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林雪梅從大棚裡走出來, 順著他的目光往天上看。確實, 風小了, 吹在臉上不像前幾天那樣像刀子割。她伸出手, 在空氣裡停留了幾秒。還是冷,但那種冷已經不是那種能把人骨頭凍透的冷了。
“可能是回暖了吧。”林雪梅說, “極寒持續了這麼久, 總該有個頭。”
沈弈沒說話,看了她一眼, 轉身走了。林雪梅站在大棚門口,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處。阿大從大棚裡鑽出來, 鐵棍扛在肩上, 站在她旁邊。
“主人,不冷了。”阿大說。
林雪梅點頭。“嗯, 不冷了。”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果然一天比一天暖和。那種變化不是緩慢的、漸進的, 而是像有人擰開了一個閥門,溫度蹭蹭地往上竄。第一天, 風停了,雪不飛了。第二天, 屋簷上的冰溜子開始滴水, 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第三天,院子裡的雪開始化了, 不是表面化一層,而是整片整片地往下塌,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王秀芬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化開的雪,楞了好一會兒。“這……這才幾天啊,雪就化了?”
林建國蹲在門口,抽著煙,看著院子裡那些露出來的泥土,半天沒說話。他伸手摸了摸地面,土是溼的,軟的,不再是凍得硬邦邦的那種。
“不對頭。”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這溫度升得太快了。正常的開春,沒有這麼快的。”
老鄭從倉庫裡出來,手裡拎著一把鐵鍬,看見院子裡的雪化了一大半,也楞住了。“昨兒個還凍得邦邦硬,今兒就成這樣了?這什麼鬼天氣?”
方磊從屋裡跑出來,只穿了一件單衣,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舒服!終於不用裹得像粽子了!”他在院子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泥,皺起眉頭。“不對啊,這也化得太快了吧?昨兒晚上我還穿著棉襖睡覺呢,今兒就穿不住了。”
石頭從牆頭上跳下來,蹲在地上摸了摸泥土,又站起來看了看天。天上沒有云,太陽明晃晃地掛著,陽光照在臉上,竟然有了一點暖意。
“氣溫至少升了十幾度。”石頭說,“這才三天。”
劉志遠也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溫度計——是上次從林場倉庫翻出來的老式溫度計,玻璃管的,裡面的水銀柱停在零下十二度的位置。
“零下十二度。”劉志遠說,“三天前還是零下四十五度。”
老吳靠在大棚旁邊,捂著肩膀上的傷口,也看了看天。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傷口癒合得很快,已經不怎麼疼了。
“我在礦上待了二十年,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天氣。”老吳說,“冬天就是冬天,春天就是春天。沒有哪個冬天會在三天之內變成春天的。”
幾個人站在院子裡,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沈弈從屋裡出來,穿著一件薄棉襖,手裡拿著那張地圖。
“別猜了。”他說,“天氣的事,誰也說不準。既然暖和了,就趁這個機會多幹點活。雪化了,路好走了,可以出去多找點物資。”
陳旭從車上跳下來,把車上的積雪清理乾淨,發動了引擎。車子轟隆隆地響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白氣,在暖和的空氣裡很快就散了。
“車好發動了。”陳旭說,“以前要熱半天才能走,現在打著就著。”
林小山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饅頭,一邊吃一邊看院子裡的泥地。“姐,這雪化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多種點菜了?大棚裡的地不夠用,外面這片地要是能種,能種好多呢!”
林雪梅看了一眼 那片空地。雪化了之後,露出來的泥土黑黝黝的,看著就肥。她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很鬆,很軟,手指一捏就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