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末世:囤貨種田吃火鍋》第127章 第 127 章 北邊的煙……(2)

作者:小米和小魚·4個月前

北邊的灰越落越厚,菜地裡的蔥被灰埋了半截,葉子從綠色變成了灰綠色,從灰綠色變成了灰色。蘭蹲在地頭用手把灰扒開,蔥露出來了,蔫了,葉子軟塌塌地耷拉著。她把灰攏回去,蓋在蔥根上。陳旭走過來問還能活嗎,蘭說能,根沒死。陳旭蹲下來幫她把灰扒開,又把灰攏回去。兩個人蹲在地頭,誰也沒說話。

天越來越冷了,不是秋天那種冷,是冬天那種冷,風從北邊來,刮在臉上像刀子。灰還在落,比前幾天薄了一些,但沒停。沈弈讓人把倉庫裡的棉被和棉襖發下去。棉被不夠,兩人蓋一床。棉襖也不夠,有人沒分到。蘭把她那件棉襖給了小禾,小禾穿上袖子長得拖地,她挽了好幾道。田秀要把自己的棉襖脫給小禾,蘭說不用,她不冷。陳旭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攥著那雙手套,羊毛線織的,孫婆婆織的,織了很久。他把手套掏出來放在蘭手裡,走了。

晚上蘭把手套戴上了。不大不小剛好合適。手套是灰色的,羊毛撚的線,織得不太平整,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緊。她把手指彎了彎,羊毛線勒著手背有點緊。手套很暖和。陳旭坐在對面,低頭喝粥,沒看她。

方磊看見了,沒說話,低頭喝自己的粥。他現在學會了閉嘴。

北邊的灰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夜之間就停了。天亮了,太陽出來了,不是那種隔著磨砂玻璃的光斑,是真正的太陽,明晃晃的,刺眼的,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方磊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天,哇了一聲,說天晴了。老吳從屋裡出來,瞇著眼睛看著太陽,說灰停了。

沈弈站在碼頭上,用望遠鏡往北邊看。北邊的天際線清晰了,能看見山,能看見樹,能看見水面。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些樹,水面上什麼都沒有了。那些煙沒了,灰沒了,硫磺味也沒了。

石頭說過去了。沈弈說也許。石頭說灰停了,地不冒煙了,人又能活。沈弈沒說沒,他看見的是北邊還有人,船,很多船,從北邊往南邊來,黑壓壓的,擠滿了水面。

方磊也看見了,臉白了,船,很多船,不是東邊來的人逃難的,是有組織有佇列的,前面的船大,後面的船小,船與船之間用繩子連著,像一條長龍。石頭說至少有上百條船。方磊說他們來幹什麼。石頭說看看就知道了。

船隊沒有靠岸,在北邊的水面上停下來。最大的那條船上站出來一個人,拿著鐵皮捲成的喇叭喊話,說他們是北邊來的,沒有惡意,想借個地方歇腳。沈弈站在碼頭邊上,說島太小,歇不了這麼多人。那人說不上島,就在水面上歇。沈弈沒回答。

那天夜裡,船隊停在水面上,船與船之間用繩子連著,隨著水波輕輕地晃。船上點著火,火光映在水面上,把水染成了橘紅色。島上沒人睡得著。方磊蹲在掩體後面盯著那些船,眼睛瞪得溜圓,眼皮打架了還硬撐著。老吳說去睡會兒,換我來。方磊說不困。

天亮了之後,那人又喊話了。他說船上的糧食快吃完了,想用東西換糧食。沈弈說拿什麼換。那人說布,鐵鍋,鹽,藥。沈弈說先拿鹽來換。那人揮了揮手,一條小船從船隊裡劃出來,船上放著兩壇鹽,鹽很白,很細。

沈弈讓人搬出兩袋紅薯放在碼頭上,那人開啟袋子看了看,點了點頭,搬上船走了。方磊說那麼多船,就換兩袋?老吳說先試試,看看人怎麼樣。方磊說人怎麼樣。老吳說還行。

接下來幾天,北邊的人每天都來島上換糧食,拿鹽換,拿布換,拿鐵鍋換。他們說話不多,換了就走,不聊天,不進棚子,不喝免費的水。孟長根說這些人是當兵的,走路有規矩,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石頭也看出來了,端槍的姿勢,不是民兵,是正規軍。

沈弈問那個人他們從哪兒來的,北邊發生了什麼。那人沉默了很久,說北邊什麼都沒了,地裂了,房子塌了,人死了大半,活著的人上了船往南邊走。他們走了半個多月了,一路走一路死。

沈弈說這兒也不是長久之地。那人說能待多久是多久。沈弈沒再說了。

林雪梅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船,想著阿大說的話,那些船不是周衛國的,不是吳長河的,是陌生人的,從很遠的地方來。阿大站在她旁邊,魚叉插在泥地裡,手按在叉柄上。那些船上有人跳進水裡,在島的東邊淺水處摸螺螄,摸田螺,摸河蚌。有人上島砍蘆葦,有人挖野菜,有人在岸邊生火做飯。沈弈安排人看著他們,他們不亂走,不靠近倉庫,不進菜地。規矩很好,像是被人教過的。

領頭的那個人姓陸,叫陸遠山,以前是個營長。部隊打散了,極寒來了,他帶著一些人活下來了,喪屍來了又活下來了,地裂了活不下了才上了船。他站在碼頭上跟沈弈說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聲音也不高不低。他說他手裡有槍,有人,有船,打島上有把握,但他不想打。打下來又能怎樣,人死光了,地也荒了。

沈弈沒接話。陸遠山看著北邊的方向,看了很久,問沈弈能不能讓他們在島上住下來。不住你們的房子,不住你們的菜地,就住在東邊那片空地上,跟孟長根他們一起。沈弈說可以,但要有規矩。陸遠山說你說。沈弈說了幾條,不偷不搶不殺人,糧食自己種,水自己打,病了不找島上的人,死了不埋島上的地。

陸遠山說行。

當天,陸遠山的人在東邊的空地上搭起了棚子。他們的棚子搭得又快又整齊,一排一排的,像部隊的營房。孟長根蹲在地頭看著那些人搭棚子,說這些人幹活真利索。他兒子小孟說人家是當兵的,當兵的人幹啥都快。孟長根沒說話。

天越來越冷了,風從北邊來,把蘆葦吹得東倒西歪。蘆花被風吹散了,滿天都是,像雪花。英子說下雪了,王秀芬說不是雪,是蘆花。英子說蘆花好像雪,王秀芬說像。

沈弈把島上所有能打的人叫到屋裡,說了陸遠山的事,說他帶了一百多條船,三百多號人,有槍有子彈。如果他們想打,島上的這些人擋不住。但陸遠山不想打,想住。石頭說能信嗎。沈弈說信不信都得讓他們住,攔不住。方磊說那就讓他們住,住久了就熟了,熟了就好說話了。老吳說熟了也不一定好說話。方磊說試試看。

林雪梅坐在門口,阿大蹲在她旁邊。東邊的空地上新搭的棚子越來越多,一排一排的,從東邊的矮樹林一直延伸到水邊。棚子前面有人在劈柴,有人在打水,有人在補漁網。孩子們在棚子之間跑來跑去,笑聲傳過來,斷斷續續的。阿大忽然開口,說那些人裡有一個人,味道不對。林雪梅問是壞人的味道?阿大說不像壞人,是別的味道,跟別人不一樣,像阿大以前。林雪梅心裡一緊。

阿大以前是喪屍。那人是喪屍變過來的,跟她一樣,有空間,有井水,有秘密。林雪梅站起來順著阿大的目光看過去。東邊的棚子前面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頭髮很長,遮住了半邊臉。那人似乎在朝這邊看,似乎又不是,風把棚子上的蘆葦吹得嘩啦嘩啦響。

阿大把魚叉從泥地裡拔出來握在手裡。林雪梅按住他的手,說先別動。她朝著那人的方向走過去。阿大跟在她後面,魚叉攥得更緊了,叉尖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閃了一下。那人還站在那裡,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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