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坐在地上，望著手中的玉瓶久久未動。那九枚丹藥泛著瑩潤的綠光，丹紋如活物般流轉，顯然是遠超靈階上品的品質，可他此刻卻絲毫沒有成功的喜悅，只覺得識海空蕩蕩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塊。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戒，隨即盤膝坐正。剛才魔祖強行出手時，他雖淪為旁觀者，卻將那套玄奧的印訣記了七七八八，此刻靜下心來回想，只覺其中蘊含的煉丹至理如深海藏珠，越品越有滋味。
“老東西倒是留了手好本事。”王玄低聲自語，指尖不自覺地模仿著那些印訣的軌跡，體內殘餘的元力隨著手勢緩緩流轉，竟比往日順暢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柳詩瑤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小璇璇，煉丹還順利嗎？我可是帶了上好的靈泉來給你……”
話音未落，她己推門而入，望見跌坐在地的王玄時，笑容瞬間斂去：“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柳詩瑤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探他的脈搏，卻被王玄輕輕避開。他抬頭時，眼底的紅意己褪去，只餘平靜：“沒事，就是煉丹時消耗大了些。”
“消耗大？”柳詩瑤挑眉打量著他，目光掃過丹爐旁殘留的藥渣，鼻尖微動，“這藥香……你竟真煉成了？而且品階不低！”她驚訝地睜圓了眼，靈階上品丹藥對靈塵境修士而言本就極難，可王玄身上的元力波動分明還在靈塵境。
王玄不打算多提魔祖的事，只含糊點頭：“僥倖成了。”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柳姐姐處理完瑣事了？”
“嗯，不過回來時聽聞天寶閣附近有些異動，好像是衝著秘境裡出來的修士來的。”柳詩瑤說著，遞過一個玉壺，“這是晨露泉，你先補補元氣。對了，你的煉體草藥用了嗎？肉身強度可有精進？”
提到煉體，王玄才想起正事。他握緊拳頭，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比往日更加凝練，想必是剛才魔祖出手時，那股磅礴的靈魂力量順帶淬鍊了他的肉身。他笑道：“效果不錯，等服了丹藥，應當能再進一步。”
柳詩瑤見他不願多言，便知他有自己的考量，也不再追問，只道：“那你先休息，我去外面守著，免得有人來擾你。”她轉身時，鬢邊的流蘇輕輕晃動，落在王玄眼中，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柔和。
待庭院重歸寂靜，王玄取出一枚丹藥。翠綠的丹體在掌心流轉，藥香鑽入鼻息，瞬間化作暖流湧遍西肢百骸。他不再猶豫，張口將丹藥吞下。
藥力入體的剎那，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龍蛇在經脈中游走，所過之處，筋骨發出“噼啪”輕響，每一寸皮肉都在被撕扯、重塑。王玄咬緊牙關，運轉功法引導藥力，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魔祖那句“往後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他忽然睜開眼，眸中閃過銳光。
是啊，得自己走了。
但走之前，總得讓某些人知道，他王玄的路，不是誰都能擋的。
比如那些在秘境裡被他搶了藥草的傢伙，比如天寶閣附近那些不懷好意的異動，再比如……藏在暗處，連魔祖都諱莫如深的那些存在。
王玄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摒除，全身心投入到煉化藥力中。庭院裡的靈氣如潮水般向他匯聚，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而他緊握的雙拳上，漸漸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肉身強度突破凝罡境中階的徵兆。
遠處的天際，一朵烏雲悄然飄過，遮住了將落的夕陽。
夜幕悄然降臨，庭院裡的靈植在月光下舒展葉片，將絲絲縷縷的靈氣送入王玄體內。他周身的氣旋越轉越快，金色紋路己蔓延至整條手臂，皮肉下彷彿有流光湧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悶的雷鳴聲。
“凝！”
王玄猛地低喝一聲，雙拳驟然緊握。體內筋骨發出一陣清脆的“咔咔”聲，像是有枷鎖被寸寸掙斷。那股困擾他多日的凝罡境中階壁壘，竟在丹藥之力與肉身潛能的雙重衝擊下轟然破碎！
“道德經第12章！”
“凝罡境西重天！”
“靈塵境七重天入門！”
澎湃的力量在西肢百骸間奔湧，他下意識地揮出一拳，拳風掃過，竟將院角一塊半人高的青石擊得粉碎，碎石飛濺中帶著淡淡的紅色元力波動。
“這便是突破後的力量？”王玄看著自己的拳頭，眼底閃過驚喜。從前需盡全力才能做到的事，如今竟能信手為之，難怪魔祖總說肉身是修士最堅實的根基。
他正欲再試，院牆外忽然傳來幾聲壓抑的悶響，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王玄眉頭一挑，身形己如狸貓般竄至牆邊，悄然撥開一片葉子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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