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趙雲厲聲咆哮。
“夠了！”二樓突然傳來月搖情清冷的聲音，“靈韻齋的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若再動手，休怪我不客氣。”
趙雲的動作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絲忌憚，終究還是悻悻地收回了手。他狠狠瞪了王玄一眼，撂下一句“我們走著瞧”，便轉身對陳景睿道：“還愣著幹什麼？帶路！”
陳景睿如蒙大赦，連忙應道：“是，趙公子這邊請。”
庭院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侍從在收拾剛才衝突留下的狼藉。
靈韻閣二樓隔間內，檀香嫋嫋，纏繞著雕花木樑。月搖情斜倚在紫檀躺椅上，青絲如瀑垂落肩頭，勾勒出曼妙而慵懶的曲線。她指尖轉著一枚玉佩，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庭院，輕聲自語：“這小子，倒比我想的更能惹事。先前叮囑的話，怕是全當了耳旁風。”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這般性子，若能活下來，將來必是一代梟雄。只是……他為何總是有恃無恐？”指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要麼是天賦妖孽到無懼一切，要麼便是背後站著連我都看不透的大人物。”
窗外的風捲著花香飄入，拂動她鬢邊的碎髮，那張清麗的臉上，神色越發深邃難測。
石板路被暮色染成青灰色，王玄與陳清都並肩走著，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忽長忽短。
“不得不說，王玄你是真有本事。”陳清都望著他的側臉，語氣裡滿是感慨，“走到哪都藏不住鋒芒。”
王玄擺了擺手，踢開腳邊一塊小石子：“不過是年少輕狂罷了。”他轉頭看向陳清都，眼神認真了些，“他們都那樣欺辱你了，何必一味忍氣吞聲？人呢，就是那麼賤，這世道就是如此，你越懦弱，別人越覺得你好拿捏，只會變本加厲。”
陳清都沉默片刻，喉結動了動，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又何嘗不想爭？只是生逢亂世，身不由己。”他抬頭望向天邊最後一抹霞光，眼中泛起紅絲，“我母親最見不得兄弟姐妹相殘，我若真與陳家撕破臉，她怕是要日夜難安。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吃再多苦都無妨，只求她平安順遂。”
“如今這世道，唯有實力才是話語權。”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拼了命修煉，無數次從死神手裡逃回來，不過是想讓她能過得安穩些，能徹底擺脫陳家的陰影，真正自由地活著。”
王玄聽著，心中微動。同為護佑親人，他太懂這種心情。他拍了拍陳清都的肩膀，聲音低沉卻有力：“加油吧，小子！會變強的，會有那麼一天的。”
陳清都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抹笑：“借你吉言。”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不說我了，你怎麼辦？”
“我？”王玄挑眉，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涼拌炒雞蛋，好吃又好拌。”
陳清都卻笑不出來，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隨即被憂慮取代：“你先後得罪了陳家和京城趙家，這兩家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說句實在的，就你現在的處境，死法怕是能列出一百種。”
“這些麻煩，你怎麼辦？”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那種明知危險卻幫不上忙的感覺，像塊石頭壓在心頭，悶得人喘不過氣。
王玄望著遠處漸次亮起的燈火，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自嘲：“麻煩？從我踏上這條路開始，就沒斷過。多這兩個，不多；少這兩個，也不少。”
“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這句話落地時，帶著一股輕描淡寫的悍勇，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陳清都心頭漾開層層漣漪。他望著王玄的側臉，暮色中那道輪廓算不上多麼偉岸，卻透著一種讓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王玄的人格魅力，當真沒得說。
不止對女子有吸引力，這份遇事不驚的沉穩，這份護短到底的決絕，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佩。
“雖然我現在幫不上你什麼大忙，”陳清都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但我會拼盡全力。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也不行。總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邊，而不是隻會躲在你身後。”
王玄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okok，我信你。”他話鋒一轉，神色沉了幾分，“不過你自己也要當心，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明的鬥不過，說不定會從你母親那裡下手——暗處的陰溝裡翻船，才最讓人憋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漸暗的天際，聲音裡帶著過來人的通透：“你不想家人受傷害，提升實力是唯一的路。有了實力，才有話語權；有了話語權，才能攥住權柄；有了權柄，自然便有了背景。到那時，你的家人才能真正被護在羽翼之下，無人敢動。”
陳清都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中卻燃起了光：“我知道。接下來我會去閉關，拼了命也要衝一衝。等到天驕榜現世的那一刻，我必須上榜。”
他抬眼望向王玄，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像我們這種沒背景的普通人，只有在天驕榜上留下名字，才有踏入天葬秘境的資格。那秘境裡的機緣，是我們最快崛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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