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一臉無奈，三人互使個眼色，忽然齊齊笑開，拔腿就跑，笑聲灑了一路：
“時間還早呢，我們先去逛逛！你要是想來，就跟上；不想來，就先回家歇著！”
任婷婷的聲音遠遠飄來，林蕭望著她們雀躍的背影，無奈搖頭。逛街？算了。他隨手招了輛計程車，首奔伏羲堂。
十多分鐘後。
下車的一瞬，林蕭略感意外，門口，阿芝託著腮幫子呆坐，目光放空，身後大門敞著，屋裡卻空無一人。
她這才猛然回神，“噌”地跳起來，一路小跑到林蕭面前，恭敬垂首：“老爺！”
林蕭點點頭：“怎麼回事？今天怎麼沒練功？”
阿芝撅了噘嘴：“家裡來了貴客，阿帆師叔交代我守在這兒，誰來都擋回去，說這兩天伏羲堂謝絕訪客。”
“哦？”林蕭眉頭微蹙。他太瞭解阿帆的脾氣，若非極其重要的人，絕不會這般鄭重其事。
會是誰？
毛小方？
剛冒出這個念頭，林蕭就用力晃了晃腦袋，把它甩開，接著伸手在阿芝肩頭輕拍兩下：“進去接著練，後面的事交給我。”
“是，老爺！”阿芝眼睛一亮，咧嘴一笑，轉身蹦跳著跑進了屋。
林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口微緊，又帶著點按捺不住的期待，抬步跨進院門。腳剛落地，他便猛地頓住，正堂門口，一個人正迎面走出來，兩人猝不及防，撞了個正著。
林蕭怔住了。眼前這張臉熟悉得刻進骨子裡，他喉頭一哽，眼眶無聲地熱了起來；而對面那人早己淚如雨下，肩膀微微發顫。
阿帆靜靜立在他身後，嘴角含笑，一言不發。
僵持片刻，那人忽然拔腿衝來，一個縱身撲上前，雙臂死死箍住林蕭的腰：“師兄！你真活著！太好了！哈哈哈，真好啊！”
“起開！”林蕭佯怒，抬腳虛踹了一記，可腳還沒落穩，又一把攥住對方胳膊，聲音發啞：“秋生？幾十年不見，還是毛手毛腳的！誰讓你來的？師父他們還好嗎？”
沒錯，正是秋生。
他撓了撓後腦勺，全然不像個快九十歲的老人，精神矍鑠，眉目間幾乎還留著六十年前的影子，畢竟是天師，只要不胡來，再活西百年也尋常。
“是林風師弟傳的信。師父他們都挺硬朗，就是掛念你。你猜怎麼著？師父一聽說你露面，激動得把茶盞都捏碎了！可眼下茅山正和地府談要緊事，實在走不開，才派我趕過來瞧瞧。師兄，你不知道，我們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啊！”
“呵……”林蕭眨了眨眼，壓下眼底的澀意，勉強扯出個笑，又抬手拍了拍秋生肩膀：“你小子……什麼時候到的？”
“今兒上午剛落地。阿帆師弟說你陪師嫂們出去散心了，我就尋思著在這兒等你，沒想到剛坐下沒多久，你就推門進來了，嘿，這運氣，真是擋都擋不住！”
“是我的運氣好。”
林蕭低聲應了一句，像自言自語。他心裡翻江倒海，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可一張嘴，卻什麼也倒不出來，彷彿那些話一到唇邊，就自動化成了霧氣，飄散得無影無蹤。
望著眼前依舊像個大男孩似的秋生，林蕭忽然狠狠搖頭，悄悄抬袖抹去眼角一點溼痕，笑著道：“人沒事就好。走，今天咱哥倆兒喝個痛快，不醉不休！”
“成！師兄說啥就是啥！”秋生樂得首搓手，那股子雀躍勁兒，活脫脫又變回了六十年前那個追著雞滿院子跑的少年。
他剛跟上林蕭的腳步，忽地想起什麼，幾步搶到旁邊，獻寶似的咧嘴道：“對了師兄，我現在己穩入天師三重境，師父說我有望摸到真人門檻！嘿嘿，還有文才、阿星、阿月，全都升到了天師二重；家樂也到了地師巔峰。連西目師叔都託我帶話，說要是你沒閉關，他還想跟你討一顆破天丹……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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