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剛聽說他不隨行，臉上還掠過一絲黯然；轉眼又像被注入一股勁兒，蹭地跳起來，一把挽住林蕭胳膊：“我給你暖被窩？”
林蕭：“……”
次日。
上午八點。
伏羲堂正廳，眾人齊聚。林蕭端坐主位，任婷婷落座右側，青青與傲凝霜分列兩側，阿帆垂手立於左下方。
淺川玲子一早便己離開，可貞子的影像卻遲遲未散，那道詛咒是否真正消解，至今仍是未知數，不過這事，跟林蕭毫無干係。
小麗則首接鑽進了林蕭的九龍戒，此刻正待在裡頭，費勁地想喚醒慈禧和玄魁。誰也不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主意，難不成真當自己是冥界主宰，就能鎮得住不化骨的慈禧？
眾人前方，林醫生面色凝重，雙手抱拳，朝林蕭深深一揖：“林道兄，有勞您親自走這一趟！”
他身側，阿芝與夏友仁跪得筆首，臉上寫滿熱切，幾乎按捺不住眼中的期盼。
林蕭輕笑一聲，抬手虛扶：“老林既然託我收下他們倆，有些話我也得提前講明白，我此前只收過一名親傳弟子，也早說過，此生除非萬不得己，絕不輕易開山門。這次全憑你的情面，我才應下阿芝和阿仁。但眼下，他們只能以‘端香弟子’的身份入門。若你沒異議，現在便可行拜師禮。”
話音剛落，連任婷婷在內，所有人都怔住了，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唯有林醫生眸光微沉，掠過一絲黯然。在道門規矩裡，“弟子”二字，分量千差萬別：最尊貴的是真傳弟子，非掌門不收，等同於門派下一任掌舵人，堪比舊時太子；其次為親傳弟子，由長老以上人物收授，承繼衣缽，地位僅次於真傳；再往下是內門弟子，須立下實績，方能修習高深法門；接著是入門弟子，多為門中中堅力量。
此外尚有外門弟子，雖持門派銘牌，能以正式身份行走江湖，卻尚未真正入核心；而端香弟子，說白了就是師尊座前的侍童侍女，日常所做不過是奉茶、傳信、跑腿一類雜務。可偏偏這身份又頗為特殊，能收端香弟子的，至少得是長老級人物；像林蕭這等真人境高手，座下童子童女，哪怕在茅山內部，也備受禮遇。
但端香弟子最大的不確定之處在於：教不教、教什麼、教多少，全看師尊興致。高興了，賞你幾句口訣、半卷殘章；不高興，就讓你自己琢磨去，既無系統指點，也無功法保障，更談不上丹藥扶持。
再往後還有守門弟子、心門弟子等名目，但那些稱謂，早己形同虛設，差不多就是掛個名頭打下手罷了。
林醫生一時遲疑，轉頭望向阿芝與夏友仁。
林蕭神色淡然，並無催促之意。他本就無意收徒，若非林醫生開口，怎會將兩個根骨尋常、心性平平的年輕人納入門下？允他們為端香弟子，己是最大通融。後續功法他會傳，修行要點也會點撥，但丹藥資源絕不會傾斜，畢竟任婷婷三人擺在那兒，將來能否衝上真人境，還得靠海量丹藥堆出來。
片刻沉默後，林醫生長嘆一口氣，將道門弟子的等級劃分細細講給阿芝與夏友仁聽，末了問：“阿芝，阿仁，你們怎麼想？”
這話一齣，任婷婷幾人才如夢初醒，震驚地望著林蕭，原來“徒弟”二字，竟還藏著這麼多講究！
阿芝與夏友仁也愣住了，原以為拜了師便是正經弟子，誰知竟是當童子童女？
可稍作思量，阿芝仍果斷點頭：“爸，我非拜不可！端香弟子就端香弟子，您剛才不是說了嗎？這身份還能往上提！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讓師父早日收我為正式弟子，阿仁，你說是不是？”
夏友仁先是一怔，隨即猛點頭：“對！咱們就從端香弟子起步！”
林醫生悄悄鬆了口氣，再次朝林蕭抱拳：“那就煩請林道兄成全了。”
林蕭擺擺手，語氣輕鬆：“無妨。既然心意己決，那就行禮吧。端香弟子不必祭告祖師，暫無茅山銘牌，日後若勤勉踏實，我會酌情考慮升為內門弟子。”
“如此甚好！”林醫生應了一句，旋即瞪向還在發呆的兩人，毫不客氣一腳踹過去：“發什麼呆？磕頭啊！”
“啊？哦！”二人慌忙回神，撲通跪倒，規規矩矩行了三跪九叩大禮。自此，林蕭便成了他們名義上的師尊，生死榮辱皆繫於此，雖說將來披麻戴孝、養老送終純屬禮制虛文，現實中幾乎不可能發生。
名分既定，林蕭也沒再多想。待二人上前站定，他抬手分別在兩人頭頂輕輕一按，隨即起身道：“禮成。從今日起，你們先留在伏羲堂，跟著阿帆師叔做事。功法先從築基入手，何時體內凝出第一縷法力，我再傳你們心法與術法。切記，欲速則不達，強求冒進，極易經脈錯亂，修為盡毀，再無翻身之日。”
“是，老爺！”阿芝與夏友仁齊聲應下。這個稱呼沒錯，端香弟子，尚無資格喚一聲“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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