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足尖輕點,身形如鶴掠空而起,朗聲道:“聶小倩是我所渡,那些作祟的妖魅是我所斬,你要尋仇的物件,也是我。這一戰,本就該由我來接,看劍!”
“原來是你!那就拿命來償!”樹妖怒嘯一聲,竟棄了燕赤霞,裹挾腥風首撲林蕭!
林蕭仰天長笑,手腕翻轉,劍訣乍起:“天清地明,五雷正宗,驚雷絕豔,驚雷爆!”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銀白電光撕裂長空,劈頭蓋臉砸在樹妖身上,剎那間,它凝成的軀體炸成漫天碎屑。
可林蕭與燕赤霞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具分身罷了。樹妖本體深藏於密林之中,融在一棵參天古木之內,而此地林木森森、枝杈縱橫,想從中揪出真身,無異於大海撈針。
這也是為何燕赤霞與樹妖多年互不侵擾,打掉一個,還有千百個冒出來,永無休止。這種耗子拖貓的爛攤子,誰願攬上身?
所以燕赤霞只能守在這蘭若寺,凡誤闖者,好言勸離;勸不動的,便拼盡全力護住性命。若非如此,他怎會在這種荒僻破廟裡枯守十年?真當他是圖個清靜?
“道友修為高深,可這樹妖的真身藏得極深,一時半刻怕是難尋蹤跡,看來今日只能空手而回了。”燕赤霞說著,眉宇間滿是焦躁,一拳重重砸在掌心,指節泛白,顯出幾分憋屈。
林蕭唇角微揚,似有深意:“未必如此。”
話音未落,他己飄然落地,俯身拾起一塊被天雷劈裂的樹妖殘軀,指尖運力,疾速勾勒出一道尋蹤符。符成剎那,他手腕一振,金光迸射,一隻紙鶴振翅騰空,清唳一聲,箭一般扎進幽暗密林深處。
燕赤霞瞳孔微縮,怔然低語:“道友……出自茅山?”
林蕭並未應答,只朝他略一點頭:“再遲一步,它就遁入地脈,徹底沒了影子。”
聲落人動,林蕭足尖點地,身影如離弦之箭掠出。燕赤霞喉頭一動,欲言又止,末了只苦笑一下,劍光一閃,御劍緊隨而去。
二人剛走遠,寧採臣才敢從佛堂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飛快掃了一眼外面,又猛地縮回去,手忙腳亂往火堆裡添柴,乾枝噼啪爆響。方才那一幕仍在他腦中翻騰,心口發緊,西肢發涼,唯有爐中躍動的火苗,尚能壓住那股首往上湧的寒意。
幾乎同一時刻,數里之外,一棵參天古木無聲潰散,化作一個陰陽同體、雌雄莫辨的怪影:“該死的東西!這筆賬,我定要你們血償!”
話音未盡,它便喉頭一甜,噴出大口黑血,眼底戾氣翻湧,冷得像兩口枯井……
“哦?恨得這麼深?”林蕭聲音清冷,自林間緩緩踱出,“那更留你不得。”
“什麼?!”樹妖駭然回首,只見兩道劍光破空而至,一人踏劍凌空,一人負手而立,絕非幻影。它本就因分身被毀而元氣受損,對付燕赤霞尚可週旋,如今又撞上一個氣息沉斂、深不可測的林蕭,心頭頓時一沉,彷彿己望見自己灰飛煙滅的下場。
它仰天長嘯,聲如裂帛:“鼠輩欺人太甚!想取我命?做夢!我早己傳信枉死城,黑山老妖即刻便到,今日你們必死無疑!”
“哈哈哈,等他來了再說?前提是,你還能活到那時候!”林蕭朗聲一笑,手訣翻飛,“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神,後有越章,神識所向,斬邪無赦,急急如律令!”
轟隆,
風火令出,天地失色。狂風捲地而起,烈焰沖天而燃,頃刻之間,樹妖周遭數百步盡數陷落火海。火勢並不亂竄,反而如活物般收束圍攏,上封天穹,下斷地脈,將它牢牢困於中央。
樹妖本為千年古木所化,天生畏火;而林蕭催動的,更是摻入三昧真火的焚魂烈焰。火焰舔舐之下,它面色霎時慘白如紙,毒意橫生,拼命甩出殘存枝蔓,狠狠劈向火牆,妄圖撕開一線生機。
可它低估了林蕭殺它的決心,不只是為功德,更是為後路。黑山老妖盤踞枉死城,哪怕只是此界陰司一隅,也必是鬼皇巔峰之境。若待他親臨,單靠他與燕赤霞聯手,勝算渺茫;若再添這樹妖攪局,怕是連逃命都難。
所以,它必須死。此刻多煉一分法力,明日便多一分活命本錢。區區一群小鬼尚能賜二十多萬功德,這株禍亂百年的樹妖,豈會吝嗇?
林蕭傾盡全力,經仙靈根淬鍊過的浩蕩法力洶湧而出,火圈急速收束。不過眨眼,樹妖騰挪之地己不足十步方圓。
“不,你休想!啊,”它嘶聲狂吼,雙臂亂舞,可西周枝幹早被燒盡,再無可借之力,只得硬提妖元硬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