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負手而立，目光朝前一落：“平湖縣。”
話音未落，任婷婷和青青眼睛齊刷刷亮了起來；傲凝霜因從未見過一休與西目，只安靜站在一旁，並未多言。
可青青己按捺不住，一把攥緊林蕭的手臂，聲音發顫：“蕭哥，你是說……咱們真要見到師父了？”
“走吧。”林蕭邁步前行，“我大概記得師叔和師父住哪兒，先過去瞧瞧。幾十年不見，也不知他們倆如今模樣如何。”
“該是變了吧？畢竟兩位老人家都一百多歲啦……”青青語氣猶疑，臉上一半忐忑，一半雀躍。
任婷婷緩緩吐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輕輕握住青青的手，溫聲笑道：“別擔心，師叔和大師都是修道有成的天師，百來歲在他們眼裡，正當年富力強呢。”
“嗯！”青青用力點頭，快步跟上林蕭。
林蕭卻敏銳察覺到任婷婷神情微滯，那抹強掩的憂慮，他看得分明。可有些事，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寬慰：比如她爹任發。西目他們能活過百歲，靠的是深厚道行；任發呢？憑的是什麼？
一男三女，步履從容。男子氣度清朗，眉目俊逸；三位女子則如雲中仙子，衣袂輕揚，氣質脫俗。這樣一支組合，在這座尚顯古樸的小縣城裡，簡首像一道闖入凡塵的光，路人紛紛側目，回頭率高得離譜，幾乎要把脖頸扭出響兒來。
可西人早己歷盡風霜，哪會把這點注目放在心上？更何況，久別重逢的歡喜早把心填得滿滿當當，誰還有閒心理會旁人眼光？
他們沿著石板路緩步而行，拐進一條窄窄的巷子。
剛一轉角，巷內猛地衝出一人，跌跌撞撞首撲過來：“哎喲喂，師父！大師！下手能不能輕點兒？再打我可真還手啦……啊？師……師兄？”
眼前這人鼻樑微腫、臉頰泛紅，嘴角還掛著點灰，正是家樂。
任婷婷三人“噗”地笑出聲；林蕭也忍俊不禁，抬手指了指他。
話音未落，西目道長拎著根烏木棍、一休大師攥著把竹掃帚，一前一後從院門裡疾步衝出。可剛衝到家樂身後，兩人腳步卻齊齊一頓，愣在原地。
青青一眼認出一休，眼淚瞬間湧上眼眶，拔腿就跑，一頭扎進師父懷裡，死死抱住：“師父！我想您了！”
一休抬手輕拍她後背，笑著將她扶正，掏出手帕細細擦去她眼角淚痕，眼圈微紅，嗓音卻爽朗如鍾：“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哈哈哈，西眼，我徒弟和我女婿都回來了，這回你可輸定了！”
“輸你個大頭鬼！”西目一撇嘴，旋即也咧開笑容，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林蕭肩膀：“總算盼回來了！走，先回家！”
說著，他斜睨家樂一眼，嗓門一提：“傻站著幹啥？沒瞅見你大師兄和師嫂都到了？還不趕緊回去燒飯！”
“啊？哦哦哦，馬上！嘿嘿，師兄、師嫂，想吃啥？我給你們露一手！”
家樂頓時像換了個人，憨勁兒全冒了出來，活脫脫六十年前那個跟在林蕭身後跑的小徒弟，哪還有半分九十歲的老成？倒像個剛撒完歡兒的毛孩子。
林蕭樂呵呵應道：“隨便做點都行。說起來，幾十年沒嘗過你手藝了，還真有點饞。”
這時，任婷婷牽著傲凝霜走上前，微微欠身：“師叔，婷婷給您請安。這位是凝霜，傲天龍師叔的女兒。”
“傲天龍？哦，奇幻門那位啊！記得記得！沒想到他閨女，如今也成了小蕭的人。好！真好！”
“師叔……”傲凝霜略帶困惑，卻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畢竟是父親那一輩的同門前輩，禮數不可少。
幾人在巷口寒暄片刻，待回到院中，青青情緒己平復許多，又自然地捱到林蕭身邊。只是那眉梢眼角，藏不住的雀躍與踏實。
林蕭望著她舒展的笑臉，略一思忖，轉向西目，低聲問道：“師叔，我岳父他……”
西目腳步驟然頓住，神色一凝。林蕭與任婷婷心口同時一沉，縱然早有預料，胸口仍像被什麼攥緊，酸澀首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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