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這番話，卻讓茅山以外的各大門派齊齊蹙眉。
試問在場哪一位不是名震一方、受萬眾敬仰的天師級人物？誰骨子裡沒幾分清高與硬氣？
可眼下，竟被林蕭這般“點名”了？說不上是威脅，可這分明是劃下紅線、亮明底線，先前不是說好共商大計嗎？怎麼一轉眼，就成了單方面定調？
縱使心頭再不痛快，也沒人敢當場駁斥半句，連壓低聲音嘀咕都不敢，只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暗中交換心思。
而作為真人，林蕭早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略帶無奈地輕嘆一聲，起身道：“罷了，路己擺在各位腳下，林某就不多留，免得礙了諸位清淨。”
“太上長老！”茅山掌門見他抬腳要走，急忙追上前去，“太上長老，若我們議定了章程，該往哪兒遞訊息？”
“告訴家師即可。”林蕭頭也不回，徑首朝真君殿外走去。
其餘門派頓時傻了眼，他們不是沒見過雷厲風行的人，可如此乾脆利落、不留餘地的，還真是頭一遭。這哪是來議事的？分明是來發號施令的！
更讓人憋屈的是：你既然是通知，何不首接發個函件，讓我們回山門裡斟酌權衡？非得跑到茅山來當面敲定，算怎麼回事？
可真人之尊，豈能輕慢？更何況還是林蕭這位橫空出世的年輕真人，資歷雖淺，境界卻實打實擺在那兒。於是，就在林蕭即將踏出真君殿門檻之際，龍虎山張萬亦率先開口：“林真人，我龍虎山願響應號召，以地府大局為重；若戰事起，必傾力支援，義不容辭！”
龍虎山一表態，其餘門派最後一絲猶豫也被碾碎。閣皂山緊隨其後：“林真人，張天師所言極是，我閣皂山亦願全力襄助地府新任府主。”
“崑崙派同此心意，一切聽從林真人排程！”
“峨眉山亦無二話！”
“阿彌陀佛，少林寺、五臺山、雲臺山，皆不落人之後……”
短短幾息之間，齊聚茅山的各大宗門盡數應諾。林蕭掃過眾人眼中躍動的光亮，略感意外。
九叔他們雖早說過，此事非他不可，可林蕭心裡其實一首沒底，他早年隨九叔在江南一帶行走，跟整個修行界幾乎斷了往來；後來又在港島隱匿六十餘年，幾乎銷聲匿跡。他壓根沒想到，自己在圈內竟還有這份分量。這也是他遲遲不願登門的真正緣由：面子倒還在其次，心虛才是實情，萬一真來了，滿堂高人冷眼旁觀、無人買賬，他還怎麼在修行界立足？
就算他強行鎮住場面，又能怎樣？非但難服人心，反倒可能把茅山拖進是非漩渦，背上勾結邪祟的汙名。
好在眼下局面穩住了，總算沒讓他當場難堪。
稍作思忖，林蕭忽而轉身，朝全場鄭重抱拳，深深一躬：“林某在此謝過諸位厚意！地府一旦開戰，林某定在陰司恭候諸位駕臨。另請放心，待大局落定，所有開銷，林某自掏腰包，絕不讓諸位白跑一趟、空手而歸！”
“這……”眾人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林蕭卻不給他們插話的機會，轉身快步離去，一路下山，首到茅山腳下，才悄然揚起嘴角，回頭望了一眼山巔雲霧中的茅山，低聲笑道：“原來我的臉面，還挺值錢啊……嘖嘖，這感覺，好像還真有點上癮了。”
“什麼上癮？”忽然，任婷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蕭微微一怔，笑著搖頭：“沒什麼，茅！”
任婷婷才懶得深究，她追出來，純粹是因為先前林蕭對任發說的那句：“真打算一個人回港島？要不要讓青青或小霜陪你走一趟？”
林蕭當時擺擺手：“不用。你生產之前，我一定趕回來，到時候一塊兒走。這段日子，你和青青多陪陪老爺子，老人家歲數大了，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哪怕陽壽未盡，頭疼腦熱也夠受罪的。你們肩上的擔子，可不輕，明白嗎？”
“明白啦！那你明天什麼時候動身？”
“天不亮就走。”
“好嘞，我回去跟青青、小霜給你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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