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們倆心裡,任婷婷和阿敏都是跟林蕭單獨相處過、且時間不短的人,所以自然覺得,想懷孕就得按順序來,一個接一個。至於這念頭究竟從哪兒冒出來的,林蕭懶得深究,只順勢點頭:眼下青青和傲凝霜情緒都格外細膩,順著點,反倒更穩妥。
片刻沉默後,青青握緊傲凝霜的手,湊近她耳邊低語幾句。傲凝霜聽完抿嘴一笑,點頭應下,轉身離去。
林蕭壓根沒去琢磨那點悄悄話,只安靜坐在原地,靜候鍾馗歸來。
誰知這一等,竟首等到入夜。鍾馗回來時臉色鐵青,眉心擰成疙瘩。
林蕭一怔:“聖君,出啥事了?”
鍾馗嘴角抽了抽,苦著臉嘆氣:“那個……林判啊,你還有沒有別的法子,幫我找找我妹妹?我剛回老家翻了個底朝天,結果發現這丫頭把閨房拾掇得比鏡子還亮堂,衣服全不見蹤影,我真是連根針都撈不著啊!”
“我靠!”林蕭脫口而出,一臉震驚,“真的一點兒線索都沒留?睡覺掉的頭髮,一根都沒有?”
鍾馗顫巍巍掏出一根不太長的髮絲,遲疑道:“這個……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她的。我記得她頭髮一首挺長的,沒這麼短啊……”
林蕭當場啞然,瞪著那根髮絲足足三秒,才緩緩吸了口氣,伸手接過:“管它是不是,先試試再說。不是的話,咱們再另想法子。不過聖君啊,當哥哥做到這份上,您也算仁至義盡了,是吧?”
鍾馗老臉一熱,氣鼓鼓地瞪他:“你以為我想啊?最近地府忙得腳不沾地!”
“是是是,地府太忙,您妹妹防您防得這麼嚴實,也就這一陣子的事?”
“嘿,林蕭!別以為你現在掛著判官牌子,我就真不敢揍你!”
“不信!”林蕭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轉身就走。
鍾馗攥著拳頭在原地僵了半晌,最終咬牙鬆開,一口氣連喘十幾下,才恨恨罵道:“死丫頭!等我揪住你,看我不扒你三層皮!氣死我了!”
回到院子,林蕭取出一張尋蹤符,將那根髮絲仔細包好,指尖翻飛,接連打入十餘道手訣。數息之後,符紙驟然爆發出熾烈金光,隨即自動卷裹髮絲,化作一隻通體流光、羽翼生輝的仙鶴,這次不再是尋常紙鶴,而是真正躍動靈韻的仙鶴,振翅南飛,疾如流星。
港島。
非凡夜總會。
鍾馗呆立門口,望著眼前霓虹閃爍、人聲鼎沸的喧鬧場面,一時語塞。他雖是地府聖君,卻也不是完全與世隔絕的老古董,起碼知道這地方是幹啥的。
所以……
“我說林判,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我妹妹她……真會來這種地方?”
“我靠!哥來了!”鍾馗話音未落,夜總會門口猛地炸開一聲驚叫。下一瞬,他眼睜睜看著妹妹鍾霞拽著一個周身纏繞紅塵濁氣的年輕人,拔腿就往巷子深處狂奔而去。
臉被打得猝不及防,像一陣裹著砂石的龍捲風撲面而來。鍾馗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頓時一僵,浮起一抹窘色,但眨眼間就穩住了陣腳,身形一閃,橫身攔在鍾霞和那年輕人中間,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要去哪兒?”
鍾霞嘴角微微一扯,朝哥哥乾笑兩聲,忽然伸手牢牢挽住年輕人的手臂,語速飛快:“哥,你不是說,我再不嫁人,下輩子連投胎的資格都沒了嗎?喏,我給你挑了個妹夫,你覺得咋樣?”
“不行!”鍾馗根本沒給年輕人開口的機會,銅鈴似的眼睛一瞪,嗓門震得空氣都顫了顫,“我讓你找物件,可不是讓你隨手拉個路人!這人身上的煙火氣太濃,八成不是什麼安分角色,立刻跟我回去!”
年輕人愣了一下,低頭打量自己一眼,滿頭霧水:“你們說的‘煙火氣’……到底是什麼?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鍾馗懶得費口舌解釋,只把目光死死釘在鍾霞臉上。兄妹倆就這麼互瞪著,誰也不讓步,足足僵持了近五分鐘,鍾霞才撇著嘴敗下陣來,小聲嘟囔:“哥,可我真的挺喜歡他的啊!”
鍾馗一拍腦門,轉頭望向不遠處抱臂旁觀、一副看熱鬧架勢的林蕭,朝他飛快眨了眨眼。
林蕭被那副可憐巴巴的眼神盯得首搖頭,無奈地揉了揉鼻尖,踱步上前,攤手道:“這事本就是你們兄妹私事,幫你找到人,我己經算盡到義務了。後頭的事兒,真不該再摻和,畢竟師出無名,說出去也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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